研讨室此前从未开放, 早有人好奇张望过，却不知究竟作何用。如今终于有动静了，凭着对书肆的信任, 众人即便对探讨本兴趣不大, 也想瞧瞧这屋究竟是何模样。忙三两结伴, 朝那边去。

有人占座早已练速, 沈令文尚未赶到，他们竟已先至。

大门敞开，室光景与阅览室不同，虽也窗明几净，但陈设更多些, 倒有几分像安城里雅致的茶楼, 只是少了闲散飘逸，添了几分严谨治学之。

阅览院修葺时便要求窗务必宽大, 以保证空气通, 且这间屋添了许多绿植，故而即便地盘不及昂贵茶肆宽敞, 却仍给人以开阔、通透、清之, 并不显得仄。

一看, 当中竟置了一张大的圆桌, 此时乃分餐制, 府邸中本见不到这般大圆桌，所以瞧着很是稀奇。

座位数目不少，圆桌周围一圈, 后方还有许多旁听座，扶手上连着一块可活动的木板，方便坐时写笔记。

如此既省了另置办书案的钱, 也少占空间，不至过于拥挤。研讨会这事，若地盘太局促，难免令人到压抑。

在此候着的雇工见学们来，忙询问他们是愿坐圆桌旁抑或是想旁听，以便安排座次。

一回参与，不熟悉，众人不知如何选择。还是有人大胆：“我先瞧瞧、听听罢。”婢便引他至旁听席，又问，“郎君可需取笔墨纸砚来？”

对方取贵客牌，上有编号，雇工看过，便吩咐小童往专存文房的屋舍取来。

这般来，众人多往旁听席就坐，圆桌旁反倒无人了。沈令文负主持之任，被迟来的好友寻到，也想拉他去旁听，他只能着推拒：“这题甚是有趣，还是往圆桌那边坐罢。”

众人忙着座，低声谈，场面闹中带着些许迷茫。

稍候片刻，文房送到，茶也沏好，连单的饯小也摆上了案，场面方才渐渐安静来。

闹过一番，时辰仍然尚早。但禁不住凑闹、好奇心盛的学纷纷涌，阅览室中仅余两三空座了。

旁听席既满，有些人只得坐到圆桌旁，虽然不解自己需要些什么。

沈令文见时辰差不多了，站来：“何时开始？”

雇工便将一方大的木板翻转过来。

众人望去，便见到了此时第一块“黑板”。方方正正的木板，髹漆成黑。

板上用粉笔写了本次议谈的纲要。右侧小案上搁着粉笔与一块拭板的布。

祝明璃原本打算如先前一般，用大幅拼贴的纸贴在板上，以笔书写，毕竟对惯用笔的人而言，粉笔写字反更不易。

但有个问题是，远人要看清，字就得写得大，频繁换纸颇为麻烦。而黑底白字较为醒目，拭重写也方便，只能试着将黑板与粉笔造，幸亏此时已掌握烧锻石膏之技，制作粉笔倒也不难。

板上文字自然是祝明璃几番琢磨提炼而成的，前几次阅览院会提供，往后便须学们自行思索了。说来说去，这也不过是为学们提供一平台，他们在国监并无专门讨论的时间，学后商讨也只与挚友私，更不会在诗会上大谈实务。这是个极小的需求空缺，祝明璃仍想挤去。

沈令文早有准备，所以不算惊讶，但未见识过这些新巧件的学们却看呆了。室一时安静无声，连方才咀嚼小的声响也停了。

探讨，竟是真探讨啊。

题目写在上方，思索的方向列在方，留足够空白供众人书写。

这思路令人熟悉，有些像文萃墙上记录的官员事迹，又像优秀策论展示板块的容，只是更为细化。这提供思路、教人图索骥的法，也很像《探心得》。众人既觉新奇，又觉得在预料之中。

沈令文连开场的话语都是祝明璃备给他的，毕竟这与风雅闲散的诗会不同，总须添几分正经办事的气息才好。他清清嗓：“既然板上已列诸多方向，又无人率先发言，某便抛砖引玉，试着一解罢。”

有人愿第一个开的，自然无人反对。圆桌旁有人接话：“愿闻郎君详见。”

沈令文便指着第一个：“首要之责，自是速速解决缺粮一事，尽量省去繁文缛节。须知此类势，每炷香都不可错过。”

他顿了顿，雇工递来粉笔，沈令文便试着在方写歪歪扭扭的“速”字，虽不甚工整，却无人挑剔，皆在惊叹此之新奇。

大方向说完，又看向旁边几项的：若有存粮、若无存粮、若向邻府借、对朝廷、对军营……方方面面的细皆有，恨不能一场探讨来能编一《行动指南大全》。

若非沈令文早已背应答，此时怕也会心慌，从前策论哪有这般详尽？未经实务，总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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