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宅刚好与后院斜对，往后两边来往必是频繁。

车抵达时，秀娘早已在此等候，只是面焦灼，不住地拧着手。见祝明璃掀帘探，她赶忙迎上：“娘，咱们修宅的风声传了去，竟有那厚颜书肆，也跟着了个‘阅览室’，说他家书肆更大、书册更多，连茶钱都更便宜。”

祝明璃半也不惊讶，了车：“他们离学馆近？”

秀娘犹豫：“旁的不说，但务本坊那一家，和国监同一里坊……”

祝明璃也不张：“他们有探心得吗？”

秀娘摇。

“有文萃墙？有摊？有稳定熟客？”

秀娘依旧摇，面这才稍缓。

“国监的学去哪我不能定论，但学馆的学定然是会来这边的，足矣。”祝明璃同秀娘一步宅院，查验改建效果，解释，“再者，如今多了这般宽敞的院，别家书肆的后院可比不上。我重金买此地，也不单为赚那几文借阅钱。”那样一辈也回不了本。

她从前到后依次检查修葺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连挂画的方位、坐垫的都挑些小病，秀娘一一记准备更改。

“娘，不知何时能让学来借阅？他们得呢。”

“再等几日。”祝明璃查验完毕，返回书肆，一气未歇，“拓展院可不光是拓地方，这叫‘升级’。书肆的章程、经营的法，都得跟着变。”

秀娘有些懵：“此乃何意？”

祝明璃指着百货架：“这些件都好卖，是不是？无论是买来直接卖，还是送去作坊加刻吉言，走量都大。日后有了大院，这些货走得愈快，货时咱们拿得更多，可不能还从前的价钱了。”

秀娘缓缓睁大，恍然大悟。讲价压价，买货卖货就是她的项了，她立刻绽放笑容：“娘放心，我等会儿就去同那些商铺商队议价！”

祝明璃：“你通此，无需我多言。不过你要记得，若他们不肯让价，便可换同品类的商铺商行相谈。他们或许不缺主顾，但南来北往的学皆在此温书、采买。咱们不单是卖货那么简单，往后若有学中士或得举荐仕，书肆沾光，他们用惯的笔墨纸砚的店肆……”

秀娘笑开了：“娘，您才是真通透。您放心，我定将此事办妥。”她拳掌，一想到压价便心难耐。

祝明璃忙她的跃跃试：“此事暂且放一放。来，我们先把新的样来。你去将掌柜、孩们、厨娘唤来，咱们坐细说；还有你这书肆缺的人手，去慈济院瞧过了么，可定雇工……”

细节很重要，祝明璃一说就停不来，连午也没回府吃。

沈绩则依次与四个孩“叙了叙”叔侄谊，再三言明他与祝三娘并无隔阂，孩们若得闲，莫去叨扰叔母，有话待他值归来寻他这个亲叔父最好。又将嘴不信的沈令衡拎到练武场“考校”了一番功夫，直至四个孩皆服服帖帖，方心满意足回院。

一院，见婢们蚂蚁搬家似的，穿梭忙碌个不停。

他心疑惑，也没过问，径直往自己房里去。

他屋本就空敞，平日还常被祝明璃征用为“等候间”，倒没什么好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