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元日只剩十三日, 祝明璃还在去往全府各开会。开完会，把结果细致整理来，这可关系着岁末赏钱的发放。

岁末的考察是大方向, 每月的表现和赏钱是基准, 有重要贡献的需考量……这个活儿本来应该“人资”算, “财务”发放, 奈何没有一个兼顾两者天赋的手，祝明璃只能亲自上阵。

不过这也有个好，通过算“年终”，祝明璃可以回顾这一年的得失与步，对各的况一个全面梳理。

算了赏钱, 明年的安排也需要理个大概来。谁需提品级, 谁需降去，哪里缺人手, 何送徒弟, 怎么调换位等等。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就像她对沈令姝说过的那样, 牵一发而动全, 猛地大动作或许还没有原来的好。

写个大概, 明年再斟酌着填充, 争取让各变得更好, 运作更畅。

她埋算“年终”时，元日的喜庆气息已弥漫安。

到这个儿，四开始送礼了。

沈府光是亲戚就有一大堆, 更别提沈绩官场来往的上峰、同僚、属官，故去老侯爷旧友，沈大沈二的同袍将。人不在了, 分却要维系住。否则年尚有人记挂，再久些，终究人走茶凉。

光是列名在册的单就叠成厚厚一摞，礼备齐了、验妥当，便可以次序依旧送往各府。

虽然时日还早，但若是全挤在岁末那几日，人不够不说，万一忙漏送错送，那可就平白无故得罪人了。

祝明璃将次序定：先送收礼门但是往不的人家，再送不门的寻常府邸，亲近的属，各房亲戚，关系和睦的同僚……

礼最重、需着力维系的上峰与要人脉，则安排在最后。

次序既定，便让库房那边开始清年礼，装匣装箱。这是她第一次负责这么大型的易错的项目，必须层层把关，光是对礼单都分了三队仆役行审。

装盒摆放又让草房、绣房的婢来帮忙指，她们的审最好。

最后遣人送礼时，还让跑那边分来了人手，确保府邸正确。比如名单上两位杜少卿，同姓同品级就算了，宅还挨在一块儿，一个太常寺，一个太府寺，不熟悉的仆役很容易昏。

沈府年礼送，安城里其他府上也陆陆续续开始走动。

这边送去，那边又收了来。于是又要倒着来一遍程：清、验、库、登记……

安城一旦开始走动，就证明年节真正到了，店肆的忙碌到达了峰。

一大早，秀娘将木匣拿来，清昨夜账。

这里面都是铜板，乃细的“小钱”。阅览室茶费、借书费、暮夜宵费，铜板串一串，一贯余三十二文，与账目一对，相合，收好。

瞧着多，一半都来自于暮夜宵的账，还得扣除菜钱、柴费、茶费、灯油等等琐碎成本，只能等月末拢账再一起算。

“小钱”过了，就是“中钱”，这分来自于杂货。之前书肆账面初见起，便是从贩卖杂货开始的。如今改良包装，据需求调整货策略，账面又起来了不少。

摆货的黑丫禀：“‘提神醒脑’牙粉没了，‘文思泉涌’墨锭也空了。”她不识字，全靠脑记，“手也只剩两双。”

掌柜还在整理书册，闻言赶过去查看，记缺货，等会儿作坊车夫来送货时好及时通知。

不仅这些吉祥文创卖得快，果脯豆等茶卖得更快。

学们平日里学路上忘了买，回学馆嘴馋懒得动，也就算了。如今要买就几步路的工夫，都不需要去木棚坐着吃，买完就，甜够齁，几就行，看书又有劲儿了。

秀娘搁账册，取了货单过来记，准备等会儿去补货吃。

以上都属于附加账，最主要的还是娘调的售书。之前杂货带来的客人也会买书，但远远比不上如今的买书量。

书册本就金贵，卖一本，可比一盒一袋卖杂货账快多了。也亏得客源都是国监学，若换作寻常读书人，断不敢如此随心购书。

掌柜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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