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正：“你三叔不，是因为他有公务在，成日不在府上。你可以甩手掌柜，我也可以。”前世她不就是这么的吗，没了记忆，也不知当时是个什么光景。

沈令衡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在叔母来之前，是大房在，那会儿与此时是天差地别，平常回府连个乎的饭都赶不上，别提整洁的院落、舒适的寝……

他心里对叔母是很激，但架不住脑里那“郎君只谋公务，不应持琐事”的观念固，半晌说不话来。

祝明璃摇摇，在手册上继续写：纠正小郎君思想陋习（远计划，斟酌而行）

沈令衡见她写字，一，又不敢问写的什么，心里七上八跟被猫抓似的。

这考作答，考官还要沉默打分记录的场面，从古至今，没人能淡定面对。

他这些年打球，倒是学会了见风使舵，当即走过来在祝明璃首坐：“叔母，我这就多看多学。”

祝明璃与他对视，在沈令衡忐忑却不诚恳的目光，不发一言，低继续写：沈令衡年度评语：浮躁顽劣，会察颜观，但手段极浅。本不坏，虽略有改善，然改善余地仍，不合格。

沈令衡浑刺挠，很想问她到底在记什么，是好是坏，给个准信儿行不行。

他求助地看向四娘，换来沈令姝看好戏的嘲笑。

终于，祝明璃停笔，对沈令衡：“不会识人，何以用人？不驭仆从，何论御兵？一院难治，何谈治军？微事不为，安成大事？”她着桌上的账本，发“嘭嘭”闷响，“你连看账都看不明白，怎么指望不被诓骗？军中庶务难就全托手与人，粮饷辎重被贪了都不知。你若真有从戎立功之心，就该多请教你三叔，而不是空负武艺，诸事不顾。”

一番话训得沈令衡无可辩驳，心震。

不过请教三叔还是算了吧，沈府的家教很简单，就是打。他至今还记得三叔跪在演武场被鞭的画面，满背的血痕，是一声不吭，不敢想从小到大挨了多少打才这么能忍，到他，又要多少倍地传承来。

沈令姝在一旁听着，才开始见沈令衡面红耳赤很是有趣，但渐渐听味儿来，震惊地：“从戎立功之心？阿兄你想投军？！”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没脑的混账玩意儿，只会打斗殴，唯有祝明璃窥见其中志向。

沈令衡避而不答，别开脸：“你别问。”

祝明璃又拿起笔，在年度评语上添：对亲近之人态度恶劣，缺乏耐心。

这些评语最后肯定是要给沈绩看的，两个小娘她愿意教，是因为本怜她们，愿意拨扶持，但小郎君嘛……自己的侄，沈绩别想甩手掌柜，再忙也得。

本来以为沈令衡会分担火力的人们彻底没了心思，确实分担了，但也火上浇油，燃得更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