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绩离开后, 三房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此院的仆役都是祝明璃亲手挑选、细致栽培的，一直习惯围着娘转。

祝明璃还是和以往一样置事务，只要营生不断扩展, 她的步履便不会停歇。

一早起来, 论功行赏, 拟定各赏钱, 由绿绮、焦尾两个宴会总理过目，确认大致方向与宴会当日贡献匹。

又把喜娘、索娘等事婢唤来，细商章程。

在祝明璃的理，府上很少有偷懒耍的仆役。多劳多得，又与月钱挂钩, 谁也不会想不开耍心儿。

如今有了章程, 又要重重审去，一致同意后, 赏钱才会发放到位。

喜娘看完后, 并无异议，但却给了另一方面的建议：“娘, 此番调度婢女之事, 四娘参与颇多, 或许可听听她的主张？”

祝明璃当时让沈令姝协理此事, 纯属为了让她环境, 接常人，没有想过锻炼考验她。

既然喜娘提这个意见，那说明沈令姝在此事上尽职尽责, 需要被括来，免得教人寒心。

她对喜娘：“你倒是提醒我了。”派人去请沈令姝过来。

沈令姝很快就来了，神有些怏怏不乐。婢们见状立刻收敛神, 默默屏退。

祝明璃瞧在里，却不多言，只是：“此次宴会仆役们辛劳，我拟了赏，你瞧瞧可有不当之。”

沈令姝先意识接过，等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数目后，才反应过来：“我？”

“这些时日你同样忙碌，与各婢都熟稔了起来，谁有功，谁当赏，心里应当有个谱。”

她这么说，沈令姝倒是回过味儿来，心中冒很多想法：“叔母所言甚是。”

再仔细看章程，发现自己想到的，叔母都想到了。自己疏忽的，叔母也补充了来。

安静地看完后，她把纸张递回去：“我与叔母想的一致，没什么好改的。”

“那便好。”祝明璃取来印泥，在纸上盖上章，放到一旁，准备等会儿给绿绮，让她送往账房。

沈令姝看着她事，也不离开，似乎有话想说。

祝明璃心了然，却不主动开。沈令姝这，你若是主动，她反而会排斥，非得她自己开才好。

她不开，祝明璃就气定神闲地自己的事。

直到沈令姝坐不住了：“我昨夜一夜未眠……”

祝明璃抬，适当疑惑的神。

“我想，二房这么去终究不是件事。”她曾经以为，怀念阿娘，便是留住与她相关的一切，包括日日咀嚼的苦楚回忆。直到沈令衡将嫁妆店肆盘活，她才隐约发现或许还有新的活法。

死守着，不是纪念。走去，或许也是一选择。

万事开难，既然开了，后面的就好说了：“叔母虽手整治，但顾及阿兄与我，终究不似整顿府上那般彻底。留这些人，要么是阿娘从外家带过来的，要么是自我生起就一直留在二房的仆役，仗着分，钻懒帮闲。”她垂，叹，“从前我熟视无睹，如今已看清，是时候决断。”

祝明璃这才放笔：“考虑好了？”

沈令姝颔首：“多年主仆之，要割舍也难。但二房终究是不能留他们了，望叔母为他们择一去。”

如今留的仆役，虽无作犯科之辈，但小偷小摸、瞒上欺的不少。若从宽，可贬至末等，罚月钱，只活；但若是严格起来，“婢畜产，类同资财。 ”、“婢贱人，律比畜产 ”，是没有限的。

祝明璃从镇纸拿起一张早就拟好的章程，递给沈令姝，上面从宽容到严格依次递，写了好几条建议。

沈令姝初看有些惊讶，但想到此事算是叔母循循善诱，她早就好准备也正常，便沉心静看。

最后沈令姝选了最宽容的那条，用确认的神看着祝明璃。

祝明璃笑了笑：“四娘心善。”最严格那条是卖府，这多年旧仆卖去，场都很凄惨，祝明璃写上去时便没想过选这条。

沈令姝舒一气，明明该如释重负，却显得有几分悲戚。

她自嘲地笑：“割舍一桩大事，本该轻快，心中却觉得空落落的。”不好的被剥离，似乎过去也跟着被剥离，连带着与阿娘的回忆也少了见证人，终是渐行渐远。

祝明璃见她神悲伤，忽然想到系统漏的零散故事线碎片。第一世沈令姝自缢亡，终究没能从郁结中走来，也不知那个平平无奇的日，她思量了什么才选择了断。

想到这儿，祝明璃了神，起走向沈令姝：“四娘。”

沈令姝不解，也跟着起，一瞬，祝明璃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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