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沉默不语, 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祝源几次悄悄看向她，直到祝清投来不解的目光，他才无奈摇, 不再张望。

几人府, 已无辈可拜, 规矩没那么严苛。沈绩呈上回门礼单, 凭一己之力和兄女眷晚辈谈笑，完全看不在沈府是个被人避之不及的。

祝明璃时不时微笑，装得十分温婉娴静。新妇回门羞涩些也是常理，更何况嫁作人妇，总会有些变化。

她是这么认为的, 却不想堂中人频频投来神, 连沈绩都发觉不对劲儿了，转对祝明璃：“三娘可是累着了？”又对大家笑着解释, “三娘盼望回娘家许久, 喜不自禁，故一夜浅眠。”

自家小妹, 如今成为别家的一份, 还要沈绩来解释以免自家介怀, 活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般。祝源咂摸了一番, 很是难受。

大嫂王音娘用胳膊肘戳了戳祝源, 示意他与祝明璃搭话。祝源使了个神，表示“算了”。

作为嫂，她只好站来打圆场：“三娘若是乏了, 不如先去歇息片刻？让他们郎君谈官场事，我们姑嫂间也说会儿己话。”

话已递到这份上，再推辞便失礼了。祝明璃颔首, 一幅困倦模样，真就打算去睡一觉算了。

了正堂，王音娘与她并肩而行，轻声询问：“三娘在沈府一切都好？”

“嗯。”祝明璃也不知“自己”和这大嫂关系如何，只能态度模糊，“沈老夫人待我很好。”

王音娘笑了两声：“如此便好。”

祝明璃立刻悟了，看来之前并不亲密。

又沉默了一会儿，了从前的闺房，王音娘终于捺不住，挥手屏退人。

“三娘。”她再次开，“你还在跟你阿兄置气？”

祝明璃没什么气，但顺着她的话说更省事，于是她：“谢大嫂关心，但……此事终究无法轻拿轻放。”

王音娘略疼。她嫁祝府时，这位小妹正和祝翁游历江南，归来时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清冷，难以亲近。

她是大家族，从小就学习掌家之能，御、权、人往来，乃至夫妻相之，皆由母亲细细教导。学了这么多，唯独没有学如何护家中晚辈。毕竟在大家族里，各房表面功夫得十足，虚假意的亲昵不少，无需主母费心。

她这么多年都和祝明璃不咸不淡地礼貌相，先前既未手，如今过问，反倒显得多事，里外不是人。

“是我多嘴了。”王音娘摇，往门外走，“三娘歇会儿吧，等会再起来用午。”

手都放门上准备为她关门了，又顿住。算了，没教过她难就不了吗？笼络人心、拿得当的手段用不到小妹上，讲理总会吧。

“你大兄你至此，也是为尽阿翁临终嘱托。你难过，他也不好受。”越是儒学世家，就越是孝字大过天，祝源实在不到违背遗命。

祝明璃颇为无奈：“木已成舟，嫂嫂何苦再劝？”

“可……”王音娘叹，“你们以前那般亲近。”逝者已矣，但有时候想到祝翁，王音娘也会默默埋怨。您将小妹养成独立有主见的，到来却让她盲婚哑嫁行结亲，这简直是一本糊涂账。

原来很亲近吗？祝明璃想，可能是真亲昵，但还没有到愿意违抗祖父意愿，摒弃世俗指，得罪沈家的亲昵。

见王音娘愁眉不展，祝明璃好奇：“嫂嫂当初嫁到祝府是父母之命？”

祝明璃肯搭话，王音娘松了气，又迈了来。姑嫂俩生疏，谈论起这些事多少有尴尬：“王家家大业大，不缺我一人的婚事，阿娘又自小溺我，所以婚事是我自己选的。”祝翁还在时，已算低嫁，别说祝翁去了后。

祝明璃知王姓是世家大姓，再听王音娘的吻，多少能猜来她是低嫁，便问：“嫁来祝家，可有后悔过？”

王音娘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大胆，瞪大，半晌才回答：“不曾。我与你阿兄琴瑟和鸣，日很顺遂，但论落差，确实有的。如今银钱不多，用度不及未嫁时宽裕时；对外际，也要矮人一截；娘家兄弟妹，也帮衬不上；就连家都要难一些，许多事要亲力亲为。”

明明是她主动问祝明璃，现在却成了祝明璃采访她：“所以嫂嫂其实是有不满的地方，但有饮饱，可克服万难？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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