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安排的一一吩咐属，这是公事。私事上，久未归京，又逢职务调动，人上也要往来走动，拜帖、礼品、书信都得递去……

暮渐褪，夜蔓延。

沈绩在书房、祝明璃在厢房，各自忙碌。

婢们轻手轻脚将烛火亮，主院里灯火通明。

书房里，亲兵把油灯上。太久没用，灯油有，光线晃动，忽明忽暗。

这事本应婢们负责，但书房不许她们，所以很多事都照顾不到。把亲卫当小厮使，也没有那个理。所以大多数时候夜里他都是回厢房办公，但……

想到那张大书桌和附带的柜，那里已经有了新主人，没他的地儿。

沈绩被晃得受不了了，脆停笔，起回房。

果然，一回院儿，亮堂不少。以前他不讲究，有光就行，现在站在院门一扫，发现连烛火灯笼都安排得很好，未有暗角，布置得，光影别韵味。

祝明璃在椅上侧着，手里捧着本册写写画画，墨发垂，婢正在为她烘。

沈绩走到门，目便是这副画面，一时之间不知该还是该退。

又忽然想起，他们是夫妻，算不上冒犯，才略尴尬地站在门开：“三娘。”

祝明璃斜看来，她没觉得烘发是个多私密的事儿，见沈绩在门杵着，疑惑：“郎君有事儿吗？”

她开了，沈绩才犹豫地迈来，神先瞟到优哉游哉给祝明璃烘发的婢：为何他沐浴完，没人来为他烘发，自己巾个半就束起来了……

然后才开：“崔京兆说你要买荒地？”

对了，还有这件事。祝明璃“啪”地把册合上：“你见到崔京兆了？他怎么说？”

“他让我明日去办了。”沈绩走过来，还是在对面的椅坐。

屋里多了个人，婢动作稍顿，有些不习惯。今夜她们值夜排班，人手不变，但多了个主，隔厢房谁去伺候？

祝明璃倒是想过这事儿。她夜里无事，灯灭灯那些自己来即可，基本用不到值夜的婢，想来沈绩也差不多，便没有重新调班。若他是个多事的人，那再看况更改。

“你愿意帮我去办这事儿？”祝明璃立刻换上客气的笑容，本来还在为此事发愁，买地涉及官府，她只能托七娘打听。问是问到了，谁来经手？要办申牒、与官吏打，事份不合适；让府里男丁沈令文沈令衡帮忙，他们又太小。

沈绩一回来，有人了。

“也不算繁琐，正巧明日我要去各走动，顺便办了即可。”那过分客气的觉又来了，他们是夫妻，互相帮忙很正常，“你怎么想要买荒地？”沈府田多，肯定不是给沈府买，莫不是嫁妆太薄？但买荒地费时费力，并不划算。

“此事说来话。”既然要帮自己忙，祝明璃也就耐心跟他解释，“那片地我看过，离田庄不远，土质尚可，适合东西，无需太费力开垦。”

她听上去像很懂稼穑，沈绩再次发现她上的惊奇之，但两人又不是好友，可以随意询问探听，他只能压好奇：“原是如此。不过开垦少不得年，人手可充分？”他见过军囤，对农事稍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