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殿 这里倒清静些。

裴倦毕竟在雪地里受了大寒, 侯随虽行过针，夜间仍然烧得厉害，他心中有事不肯睡, 百般地缠着尚琬说些胡话, 尚琬只能陪着, 总算到天近明时退了，睡过去。

尚琬看着他折腾一夜, 想着次日必定起不来。谁想睁开便见畔枕褥冰凉——没有一个人。这厮当真等不得了，病成这鬼样还要退婚。

尚琬爬起来匆匆洗漱了。正待打寻他去, 半夏走过来, “崔夫人请姑娘。”

“她找我——”尚琬迟疑着，转念一想现在去里也只能在外御城等，便应了。自换了衣裳，往阁去。

崔夫人正喂崔炀吃药。这才一夜不见，崔炀已熬得不成人样，失血过甚的脸庞青白, 颊上飞着诡异的红, 亦是青白, 烧得焦躁起。闭着睛辗转着，里说些胡话, 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崔夫人用匙舀着喂他，喂一小匙要等半日才能咽, 再喂第二。崔夫人一边喂着药，一边抹泪。

尚琬走过去从侍人手中接了碗，在旁侍立。如此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一碗药喂完。崔炀仍是昏沉，忽一时张, 一个名字清晰地吐来——

尚琬。

崔夫人恨恨地瞟尚琬一。尚琬正立在案边收拾药碗，只能着权作没听见。

侯随过来诊过，“哥儿基好，虽重，却不算急，如今烧因是外伤作祟——换两次药，伤好些了，便能退。夫人宽心。”

崔夫人泪谢，看崔炀睡沉了，抬手放帷幕，向尚琬递一个，便往外走。尚琬只得跟上。

崔夫人椅上坐了，看着尚琬，“你好大的胆。”

“夫人何意？”

“你——”崔夫人指着她，半日才挤一句，“你同秦王殿，怎么回事？”

尚琬着装死，“夫人若寻我有事，直说就是，莫攀扯殿。”

“你同阿炀的婚事——”

“不得。”尚琬打断，“此事我同崔炀说过数次，他应当还没有同夫人提起。今日话已至此，便斗胆求夫人——夫人明察，我同小前侯无缘，婚姻之事不得。”又补一句，“此事我在西海亦禀明了父兄，我父兄也尽知的。”

崔夫人吃一惊，“你不愿意？

“是。”尚琬，“我知此事是陛赐婚，夫人为难，夫人若不便面，我可求父兄御前陈，求陛解此婚约。”

崔夫人今日喊了她来，原想指责她一个不检的罪过，却不想被她梆梆甩脸上，气得发抖，指着她，“我儿哪里不上你？”便冷笑，“必是你攀上秦王，有了枝，看不上我儿了。”

尚琬同她说不清，也懒怠留在这里挨骂，“小前侯人中龙凤，相助之恩永不能忘，只是婚姻之事不能作此儿戏——此事首尾小前侯尽知的，夫人等他醒了，问他就是。”

崔夫人气得指着她，连名带姓地斥，“尚琬，你怎么敢如此狂悖？”

侯随急急走来，“吵什么？”恨，“你们吵醒小前候了。”

崔夫人起来便往里走，尚琬迟疑一时跟过去。崔炀果然醒了，烧得通红的一双用力睁着，气吁吁地叫，“……娘。”

崔夫人握着他没伤的肩臂，上挲着，“我的儿，你怎么样？”

“无事。”崔炀慢慢抬，目光停在尚琬面上，“我以为死了，是……你救了我？”

尚琬只，“你这回把崔夫人吓得不轻，先安心养伤吧。”

崔炀目光移到崔夫人面上，恳切，“婚事的事，阿娘先不要——”

“放心。”崔夫人误解了他的意思，打断，“万事等伤好再说，阿娘必为你主。”

崔炀摇一，只动这一牵动伤，便疼得直哆嗦。尚琬看得皱眉，“你先养伤。”

崔夫人转便骂，“谁要你在这假好心？”

正着，崔府侍人慌慌张张跑来，“夫人，府里带了里的消息——”便，“秦王殿刚在里求陛赐婚了。”

秦王求赐婚他家里的人急成这样——崔夫人心中一动，“求的是谁？”

侍人悄悄看一尚琬，“靖海王府上小。”

崔夫人还不及说话，崔炀分明听见，两相煎，一声不吭昏过去。崔夫人唬得发抖，连声急叫侯随，侯随抢过来，二指拈针，飞速在印堂针。

崔炀被他磋磨着，悠悠醒转，轻声问，“陛应了？”

侍人知自己闯来便说这些话，万一把小前侯激个好歹必要赔命，此时想再瞒一，却不敢撒谎，糊，“陛震怒，没说答应。”

崔夫人急着给崔炀顺气，“我的儿，你别这事了，他什么赐不赐的，他想要就让他拿去，他便不要，这门婚咱们也不要了。什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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