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你杀了我吧

裴倦在她闭目, 神志陷沼泽一样的黑暗，恍惚地喃喃，“我不是……”

尚琬分明听见, 便分开一, “不是什么？”

裴倦睁, 失神地望住她。

“先给你裹伤——”尚琬一语未毕，便觉颈上一, 被他伸手勾住，一时上微凉, 混着重的铁锈味, 是鲜血的气息。尚琬并不觉疼痛，便知是他里的血，“你怎么——”

剩的话全咽回去——裴倦用力地抬起半，仰着脸依附过来，一言不发同她齿厮磨。尚琬迅速放弃裹伤的打算，张臂拢着男人窄而劲的腰, 沉沦在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二人辗转亲吻了许久, 渐渐尚琬觉掌男人的变得绵, 没有骨一样，往地上淌而去。她用力地勒着他, 将他拉起来，固定在自己怀里。

裴倦上脱力, 神志不属，颅垂着。尚琬着他伏在她肩上，觉漉漉的脸庞贴着她的，有源源的温的意涌来，沾她的脸颊。

尚琬皱眉, “你怎么——”大惑不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澹州先生？”

一句话仿佛启动什么机括，裴倦挣扎起来，“我不是，我不是——”便要挣脱。

尚琬掐着他，“沈澹州是我救命恩人，见不得人吗？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不是！”裴倦声调，用力掀开她，退丈余，“谁让你来这里的？谁让你来的？”

尚琬盯着他，前人苍白得像个鬼，只有颈间血痕红得刺目。他看上去又孤僻，又冷峻，颠三倒四，神志昏，像个尖酸刻薄的避世者，上半也没有澹州先生的淡静柔和——

不怪她认不来。

他是裴倦。前这个说不定才是真正的他，以前气定神闲的秦王殿，淡静温柔的澹州先生，全是他装给外人看的。

他其实就是个脾气古怪的小心。

可她喜他，特别喜。

裴倦还在重复，“我不是——”

“不是什么？”尚琬，“不是秦王，还是——你不是沈澹州？”

“都不是——”裴倦不择言，“你骗我来这里想知什么？你又骗我。”

尚琬撑住地面坐直，“你讲理。是你先骗我的，你分明就是沈澹州，却装作旁人来骗我，你简直——”

“又如何？”裴倦厉声打断，“你若不愤，杀了我便是。”

此人已经不可理喻。尚琬压着怒火，审视地打量他，目光停在他暗沉的青影时心中一动，“裴倦，你多久没有睡觉了？”

“关你什么事？”

尚琬皱眉。

“沈澹州有什么要，你早就不需要他了，你为什么还要找他？找他什么？为什么骗我来这里？我来这里你有什么好？你为什——”裴倦梗着脖质问，忽一时看她起，骤然变了脸，惊慌，“你什么？”

“跟我回去。”尚琬伸手拉住他，“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裴倦用力挣扎，却没能挣脱，双手叫她攥在掌中，便只能仰着，气吁吁地盯着她，“……为什么骗我？”

“你先骗我。”

裴倦眨一，视野无法克制地变得模糊，而的泪来，漫过脸庞，他却没有知觉，“我没有办法。”他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为什么不让沈澹州死了算了……”

裴倦的脾气，但凡还有一清醒，不可能放任自己弱地在她面前泪——他真的崩溃了。尚琬不敢再多加迫，抬手拢住他消瘦的肩臂，裴倦只微弱地挣一，被她制止，便放任自己被她压着埋在她怀里。

他没有声音，消瘦的却一直抖个不住，应是在无声地哭。

不论秦王还是沈澹州，尚琬从未见他这么直白的弱，难免生隐秘的悔意，只觉自己应是错了什么——此时却也没有回路了。

便只一言不发地拥着他。

尚琬自幼格脱，只要醒着，少有安静的时候，此时没有一个字言语，却觉心中宁定如舟泊港。只觉若能同他在一，便一句话不说，也是极好的。

直看着东天泛霞时，尚琬觉怀中男人的变得沉重，试探地叫他，“裴倦？”

没有回应。

睡着了。

尚琬试探挪动手臂，男人就势落，便仰面依在她怀里。尚琬低打量他，一段时日不见，他瘦了很多，面是不健康的白，底有沉的暗影，应是哭了很久，着，红通通的。

尚琬不知他为什么这么伤心——即便睡着，也是惊慌失措模样，没有血的不时哆嗦，有细而碎的哽咽，像泥足陷在没有指望的噩梦里。

此时东天日，鲜明的日从纸窗侵，男人有所觉，睫发抖，薄薄的珠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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