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难动了？

秦王初初坐起, 听见这一句只觉耳畔嗡一声响，像什么突然炸开来，前五彩斑斓, 又变作空茫的白, 像是雪后的天地, 拼命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见。等他终于寻回视野, 发现自己扑在尚琬肩上，黑发铺满了她的肩臂, 又落去, 铺在她膝——亲近得不可思议。

尚琬正拢着他，掌心贴住他的脊背，一一柔和地抚着。

秦王醒转过来便觉别扭，抬手推一，想要坐直，又觉刻骨疲倦, 一倾靠回去, “你又在胡说什么？”

尚琬见他语气虽厉, 面上却飞着一层薄薄的红，耳廓更是红的好似滴血, 乌黑的睫低低地垂着，不敢抬起来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害羞的样。

可是秦王为人, 再说去必定着恼，便，“殿命我为秦王詹事，伺候殿便是我的职责——”说着用匙舀梨汤，笑, “殿——请张？”

秦王想正斥她，只觉耳畔烧得厉害，便不照镜也知自己什么模样——行作势只怕更加叫她耻笑。便只抬手接在手中，一言不发自己喝汤。

尚琬在旁看着，等他吃完接过空碗，又从袖中一条帕给他。秦王接过拭，瞟她一，“你今日竟带着这个？”

尚琬“嗯”一声，“我都已经走二门了，特意跑回去拿的。”取回来仍回袖中，“我哥哥还不服气呢——不知我何德何能秦王詹事。”

秦王不答。

尚琬珠一转，抿着嘴笑问，“我其实也想知。”

“有什么难猜。”秦王，“既要向你府示恩，总要得叫全天都知才是。”

尚琬一滞，竟忘了先时里争吵的事，便尴尬起来，“之前是我不知好歹，殿忘了吧。”

秦王盯着她看一时，“中京正是多事之际，就凭你惹祸的本事，禁足都不住你，不如来我府当个差，只怕还能消停些。”

竟是这个原因，叫人何以堪。尚琬想反驳，想想自己的事，又张不了嘴，“殿说这话，叫我无地自容。”

秦王一笑，便阖上。他连日来总夜半作烧，虽白日能退，却熬得虚弱不堪，还要接连三日安抚诸王诸相诸阁臣。如今虽闭门，仍需应对小皇帝一日三问。平常撑着还能维持，今日不知怎的无论如何支撑不住，不不顾，只是要睡。

转瞬陷黑的泥潭，又被一个念行唤醒，撑起千钧重的，目便见尚琬在旁，目光淡静柔和，正安静地凝视自己。忍不住便笑起来，“……小满。”

“嗯？”

“莫走……留在王府。”

“我如今在王府当值，自然是要来的。”尚琬偏着打量他，“殿累了，睡吧。”

秦王得了回应只觉心安，意识越发混沌，勉盯住她，渐渐前人影模糊，便什么也不知了。

尚琬低打量他。

秦王偏着，安静睡着，吐息轻而浅，撩动鬓边散发，跟随着一起一落，蝶翅一样微弱地扇动。尚琬在旁，越看越觉不自禁，伸指撩开他颊边散发，悄无声息，“……你就是害羞了。”忍不住笑，“就是。”

秦王平平卧着，黑沉的睫有一微弱的抖动，那么细微的，似日蜻蜓无声的振翅。浅的角隐约勾一笑意，像了一个甜的梦境，适意，心安，有人依偎。

……

秦王醒转时前帷幕垂，窗外有淋漓的雨声，雨打在榴叶上，细碎地响。他只觉上轻盈许多，不似先时如缚泥锤，却隐秘地觉一失望——室空寂，应当无人。

平卧枕上，等了许久仍然无人，便叫一声，“来人。”

耳听外间门帘掀动，有人走来，帷幕挽起便见半夏掌灯笑，“殿醒了？”

秦王“嗯”一声，转见窗外夜重，廊悬垂的灯照亮枝榴，满地重的落红，被洗得清亮的青石路，“雨了？”

“是。”半夏放灯，站着挽帘，“殿这一觉睡得好沉——近晚原该起来服药的。尚小……尚詹事说殿既睡得香甜，不如等睡起来再吃——便没叫起。”

秦王目光一动，“尚琬？”

“是。”半夏，“天将夜时说饿了，去坊里买吃回来——既遇着雨，只怕未必过来了。”想一想又，“咱们东临坊没什么铺，若去了旁边的祥喜坊，既已宵禁，便想回也回不来了。”

秦王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殿且躺会儿。”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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