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 我名小满。

秦王突然提起学琴, 倒叫尚琬怔住，转念明白他应只是不想再提生病的事，便没意思起来, 意兴阑珊, “若不是殿罚我学琴, 我也不需请什么先生拜什么师——殿不乐意，换个惩也容易, 又何必勉？”

“我看小琬如此努力，不学岂不可惜？”秦王笑一声, 随手将散在襟前的发撩往一边, 后倾斜斜倚住锦垫，“小琬，我想喝。”

尚琬把晾着的茶捧在手中奉上。秦王伸手接过，握在掌中慢慢地喝，他的度并未褪尽，眩使然, 动作既沉重, 又迟缓, 喝一要停一时，吞咽也很缓慢, 目光凝固一样，定在她面上, 纹丝不动的。

尚琬被他看得烦躁，索直勾勾地瞪回去，“殿什么叫我小琬？”

“怎么，只你那吴先生叫得，我叫不得？”秦王讥诮, “慢说你，便是尚泽光在这里——我唤他一声小名，只怕他也说不了什么。”

那倒是，自己那亲爹梦都想跟秦王拜把兄弟，秦王若唤他一声小光，别把他喜死了。尚琬撇一撇嘴，“我不是说殿叫不得我小名，我小名又不是这个——什么小碗，还小锅小盆小铲呢。好家伙——这给我打发去厨房了。”

秦王忍俊不禁，先时忍着，渐渐忍不住，低去，抿着嘴，勾着，无声地笑。

“殿要笑就笑，也不必憋着——谁还不知小碗是装饭盛汤的么？”尚琬正，“我名小满，殿若愿意，叫我小满。”

秦王抬，“小满？”

“嗯。”尚琬，“我是小满生的，所以叫小满——我爹这人起名字就是这么潦草。也幸好我是小满这一日，若是大暑可就倒霉了。”正说着，斜刺里一阵横风经过，携着雨意拍开车窗，油烛剧烈地跟随摇晃。

尚琬起关了窗，把坠在榻上的斗篷提起来，给他搭在肩上，“殿还病着，披着这个吧。”

秦王抬手推一，“这个给你——”

“我又不冷。”尚琬拒绝，为了佐证，俯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一，“不信你看——”又忍不住皱眉，“殿的病症怎会如此缠绵？”他的度虽然退了许多，仍还烧着。

秦王慢慢回手，“旧说陋室易生寒，想是刚才在那个荒郊祠堂冻着了，没什么打的。”

“那以后多穿些。”尚琬，“殿还是躺着吧——今日原该过节吃粽的，如今闹得倒要吃药了。”

秦王其实仍然烧得难受，见她忧心忡忡模样，竟生隐秘地悦，便连病症也不觉如何难捱，依言躺，闭目，“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你安心过你的节……你跟我不同，久不回去，家里人必定心得很。”

这话不是他第一次说，尚琬初听只觉无稽，现在听着又觉刺心——当年先帝与先赵王一同战死，留秦王独自一人支持朝政，膝只有年幼的皇帝和赵王。

而他当年，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非但后空无一人，前还有一个大的烂摊。

家中无人四个字看似无稽，其实字字属实。

秦王早睡过去，不足一刻工夫又挣扎着睁，嘱咐，“你明日酉中带着琴来东临坊，我教你。”

酉中是阁里值的时辰——他烧了半日，安排事居然还能井井有条，一丝不错的。

“殿且请睡吧。”尚琬无语，“恁的心——便天塌来也等病好了再说。”

秦王撑住烧得粉光的，望着她，定定的，“小满……我也有名字。”

“知。”尚琬暗借我八个胆也不敢叫你名姓，“殿见谅，当真不敢直呼您名姓——叫我爹知，说不得揭了我的，他老人家还梦要跟殿拜把呢。”又加语气，“殿要不信，可以自问我爹去。”

秦王皱眉，不兴地盯着她。尚琬梗着脖同他对视。终于还是秦王撑不住，闭上，“你叫他趁早息了这念，我兄是有两个——如今都埋在祖山皇陵。”说着偏转脸，又睡过去。

那药应是极其对症的，秦王上残余的度还没等城便退得尽了，睡得很沉。夜雨停时车行京，走正化门，刚到门崔炀抵着车队迎撞上来，声叫，“殿在？崔炀求见殿。”

他这一嗓简直石破天惊，秦王骤然惊醒，睁急问，“什么事？”便要坐起来，他早烧得绵了，仓促间动作过剧前蓦地一黑，扑地便倒。

尚琬正倒茶，见状伸手不及，只能移过去——便觉一个温的扑在自己怀中，男人的面庞贴着她的面颊，如羊脂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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