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指尖一寸寸接近那枚悬浮的令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看就要及那青黑的表面——

忽地一声轻响。

敖璃的手指像是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薄如蝉翼，却不可摧。一瞬，一细小的电光自虚空中炸开，沿着她的指尖一路向上攀爬，刺骨的痛楚瞬间贯穿整条手臂。

“啊！”

敖璃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

周衍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后，一拳轰，将这雷霆轰碎，祖龙令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模样，这才稍稍松缓了些戒备，转看向敖璃。

少女指尖完好无损，可敖璃的脸苍白，额渗冷汗，仿佛方才那一刺痛的不仅仅是，更是神魂。

周衍这才看向祖龙令。

祖龙令仍旧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人闭了闭，再度睁开睛的时候，双瞳亮起金涟漪，瞳术开启，看得分明——

在那令牌周围三尺之地，虚空泛起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以祖龙令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在虚空之中，随着敖璃的靠近，微微睁开了。

不是一屏障。

是两。

周衍凝神细细看去，与此同时，袖袍一扫，庞大的法力顺着目光窥见的痕迹轰击而去，伴随着周衍这法力的冲击，虚空泛起涟漪，轰然咆哮，犹如雷霆，此地的守备展现真容。

在祖龙令左右两侧虚空中，静静伫立着两尊大的塑像。

周衍看到这两座雕塑的瞬间，面骤变，一只手手持覆海平天旌这件灵宝，左臂伸，护住了敖璃，目光泛起金涟漪，看着这两个展现在他和祖龙令中间的，最后的阻碍。

左边的塑像，是一尊人面龙的存在。

面容是人的面容，却带着不属于凡间的庄严与苍古，眸闭合，细，仿佛只是阖目便已让天地陷沉寂。它的躯是龙的躯，却壮得不可思议。

通赤金如凝固的岩浆，蜿蜒盘绕，绵延无尽，敖璃一望去，竟望不到它的尽，只能看见那赤红的鳞片层层叠叠，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人面，龙，赤。

敖璃的脑海中猛地那个名字——

烛龙。

钟山之神，烛九，视为昼，瞑为夜，为冬，呼为夏，息为风。不饮，不，不息，千里。

她想起那些典籍中的记载，想起幼时听老龙讲述的古老传说，那是比龙族还要古老的存在，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初代神明，于龙族之中的地位，仅次于最初的祖龙。

是连她父王都要俯首跪拜的存在。

此刻，哪怕只是石像，却依旧散发苍茫之气，而其双目，即便闭着，敖璃也能受到那之沉睡着的力量。

而在烛龙的侧，另一尊塑像盘踞于虚空之中。

这一尊雕塑则已经是完全不同。

其躯同样庞大，却不像烛龙那般绵延无尽，而是雄健有力，虬结。其上的鳞片呈现璀璨的金黄，在幽暗中熠熠生辉，像是凝固的光。

这塑像背上的那一对翼，让周衍的目光微微凝固。

翼展广阔，收拢在侧，每一片翼羽都雕刻得纤毫毕现，仿佛随时都会张开，掀起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