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战争是吗……你们要这个是吗？

那么，好。

好。

士这样想着。

而泰山府君的话语在不同的地祇山神的心中回着，让他们脸上的神刹那之间变化，立刻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

战争。

巍峨的昆仑余脉，一位面容如刀削斧凿的山神正凝视着脚被浊侵蚀的河谷。敕令传来的刹那，他手中挲了百年的石胆咔嚓一声化为齑粉。他缓缓抬，望向东方泰山的方向，岩石般的脸庞上，那双总是映照着云雪的眸，陡然燃起两团沉静却炽的金焰。

苦寒的北，一座几乎无人知晓其名、形似卧狼的荒山，传来一声苍凉而悠的狼嚎。山巅残破的小庙里，泥塑的神像表面裂剥落，显一尊披残破甲、面容模糊却杀气冲霄的年轻武将虚影。

他默默握住了一柄由山脊地气凝聚而成的、大而糙的枪。没有言语，只有一混杂着铁锈、血土和永不屈服的蛮荒杀气，冲天而起，与遥远的泰山气运隐隐呼应。

洪围城的洛，残破的城隍庙，泥胎木塑的城隍中两行浑浊的泥泪。但泪未落地，便蒸腾为一土黄神光。他手中象征治权的玉圭嗡地一声直立而起，表面浮现洛一百二十坊的微缩光影，光影延伸无数细线，竭力勾连向地尚未完全断绝的地脉。

泰山府君将自己的敕令传遍了四方，勾连一切。

而千万的山岳，给予了自己的回应。

之前的一品泰山公也曾经给过敕令，但是左右不过只是些维系四方，只是些前来贡的要求，犹如君王要求臣，他们对泰山虽然尊重，但是心底，也未尝没有些不满之意。

可是，这一次不同！

不同了！

敕令之，无论是名山大岳，还是寻常的地祇，都能清晰地受到，维系了无数岁月的、各自画地为牢的规则被打破了，这位泰山府君真正的命令，带来了一说不的觉。

一久违的、几乎已被遗忘的肃穆，开始在每一寸山河间弥漫。

并非是山川祭祀的庄重。

而是大军开前，拭兵、检查鞍鞯、无言对望的那沉重寂静。

泰山府君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旁边，：

“州府之神承五岳之令，县城隍社受州府之调。”

“乡野小祠应四方烽燧。”

“地脉即军，神念即鼓角。”

“即刻起，屏绝私守之念，尽弃观望之心。整肃灵光，淬炼本源。”

“使山岳为锋镝，使河川为壕堑，使城池为垒，使阡陌为斥候。”

“万神一，如臂使指。待天时既至，鼓角动于岱宗，则……”

周衍的声音顿住了。

仿佛要说其一句话所需要的力量，就连天都不足了。

而伴随着泰山府君的动作，天四方都有所凝重，山林停止了寻常的鸟兽虫鸣，只剩风过林梢如涛声的呜咽；河暂缓了奔涌，面变得沉如墨，仿佛在积蓄力量；大地传来绵延不绝的、轻微而整齐的脉动，如同一个人在缓缓调整呼与心。

万山万岳，沉默地调整着姿态。

然后，泰山府君如此：

“天地祇皆为我之锋刃。”

“征伐不臣，涤妖氛！”

死寂，蔓延了一息。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