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饭吃，让大家听个乐，提提神。”

周衍：“只是可惜，这世不安稳，说书不好过，在这里挣不了多少钱。”

柳老扒拉面条的手顿了顿，将嘴里咽，了嘴，看向远忙碌重建家园的人们，咧嘴笑着：“都一样，都一样。”

“以前说书，是为钱活着。哪个老爷赏钱多，就说他听的，英雄人，才佳话。”

他声音不，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现在嘛……钱当然也要，得买米买盐。但更想的，是让大伙儿心里那气，别散了。”

“你还年轻，到我这个时候就知啦，许多时候人心里面慌的，听着先人们是怎么在绝境里挣一条活路的，想想自己，前的难，好像也就没那么怕了。”

周衍默然片刻，问：“江是最前锋。”

“这里多是后勤兵。也随时会有危险。”

“你不害怕吗？”

“怕啊。”柳老回答得脆，甚至笑了笑，“怎么会不怕？老我活了这把岁数，没见过那么大的浪，那么怪的妖怪。夜里梦，有时候还惊醒呢。”

他拿起筷，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汤，语气却渐渐沉缓来：“可是怕，有什么用呢？自古以来，咱们这一族，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人的动作一滞。

仿佛要抓住了什么。

没有注意到前这个年轻士的异样，这说书的老人笑着：

“就和我这故事一样。”

“最早的时候，天塌了，有女娲娘娘炼石去补；洪来了，有大禹王带着人一寸一寸地疏；十日并，草木焦枯，羿就能把太来；山挡了路，愚公就带着孙孙去挖……哪一样不是看着没法的事？”

“再往后，秋战，诸侯并起，是孔夫带着弟周游列国；匈肆，边关不宁，便有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少年将军，大漠，封狼居胥……”

“到了本朝，太宗皇帝时，突厥兵临渭，何其危也？不也熬过来了，才有了后来的天可汗？武周时，契丹、吐蕃屡犯边境，不也有一批批将士死在关外，才守住这中原繁华？”

柳老的声音不大，将那些镌刻在血脉记忆里的片段缓缓。最后，他看向周衍，老者笑着：

“总得有人去该的事。孔圣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世上，什么没危险？地怕天灾，行商怕匪盗，过日还怕有个病痛呢。”

他指了指自己：“我老了，没力气拿刀枪去前面砍妖怪。但我会说几个故事，来这里，给大家鼓鼓劲，提提气……这，就是我该的事，能的事。”

“至于危险。”

“都是有危险。可前面那些孩们，他们也是血之躯，面对妖的刀剑，不也在冒险吗？”柳老笑了笑，皱纹舒展开，有一尘埃落定般的坦然，“这么一想，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大家，都一样啊。”

那边有人喊他讲述故事，这个说书的老者应了一声，他端起碗，将最后一面汤喝尽，咂咂嘴，仿佛喝的是琼浆玉，就要去接着讲故事了，他走开之前，似乎是担心这个年轻士，所以他拍打了这年轻士的肩膀。

他对着曾经手持三尖两刃刀厮杀的士笑了笑，：

“不要怕啊！”

不要怕！

周衍躯僵。

老者过去说书，讲的还是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故事。

是炎黄之，是此立世之基。

有人要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