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侵占一切的光瀑渐渐趋于温和，犹如变成了寻常的日，抚着惊魂未定的大地。营中所有士卒，无论燕军唐军，无论跪立坐卧，都在同一瞬间意识地、茫然地抬起了。

连正全力军、已能望见叛军营盘的郭仪、李嗣业等人，也猛然勒，仰首望天。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自共工洪灾以来便低垂厚重、仿佛永不会散去的铅灰云，那笼罩四野、压抑得让人不过气的天穹，从正中央，被一纯粹、凝聚、笔直的金光芒，无可阻挡地撕裂了。

翻涌的云如同畏惧般向两侧退避，其后久违的、清澈到令人想泪的碧蓝天空。

箭矢已过。

云海天穹才迟迟有了反应。

一大、笔直、光辉灿烂的“天之伤”，横亘于苍穹之上。

真正的光，亿万璀璨的金线，便从这云层的大鸿沟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

落在远方的山脊，给黛的峰峦镶上动的金边，接着拂过荒芜的田野，让枯草也泛起一瞬间的生机光泽；再漫过浑浊咆哮的河面，激起无数跃动的金光斑，化作了笼罩在整个红尘人间的意。

郭仪不敢相信，呢喃：“……是他吗？”

李嗣业：“……周衍？！”

“可是，他不是在江吗？！怎么可能……一招跨越千里吗？！”

郭仪了一气，那空气中郁的血腥与妖氛，似乎在光降解了不少。他望着前方已然陷死寂、继而开始涌动大悲与迷茫的叛军大营，又望望天际那正在缓慢愈合的云中鸿沟。

郭仪拿住主心骨，：

“走吧，如果是他的话，或许是有可能的。”

李嗣业等将领，则已被这超乎想象的诛杀方式震撼得失语，只能随着去。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军营中央，史思明跪毙的台旁。

那最初的金光芒已然消散，但它所带来的东西，留了来。

那是一支箭。

一支看上去古朴无华，甚至有些黯淡的青铜箭矢，斜斜在固的木台之上，箭羽微微颤动。

它没有惊天的气势，却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天穹上撕裂的大鸿沟缓缓愈合，最后的一光散落在箭矢上，泛起淡淡的金。

于是，人族最血腥、最消耗元气的绞杀。

被这一箭，行画上了休止符。

近百万本将在此地血相搏、耗尽最后一份人族气力的军队，得以保全。震撼、恐惧、茫然、羞愧、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在幸存的叛军将士心中织。

但更多人的中，那被乡愁和妖氛蒙蔽的火焰，重新开始动——那是对真正敌人的怒火。

联盟的基础，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他们握了兵，杀气杀机正在不断涌动，无声无息，所有的‘叛军’大将，都放兵，然后朝着郭仪等人拜，郭仪搀扶起他们，彼此目光对视，灼灼如火，只是冰冷疯狂的杀意。

明光铠，山文甲。

陌刀之无冤魂。

唐横刀缓缓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