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真正不屈、自在之灵。”

“好！”姜寻南抚掌大笑，然后：“空壳，空壳好啊！”

“倒不如说，空壳最好！”

“正是悟到了这至极的【空】，才正好容得最【烈】的心，你既然有这个念，那老哥哥我就再帮你一把了。”

他忽地并指如剑，指尖并无耀华光，只一缕极淡的气息向石。这一气息的馈赠，并非力量，而是一缕来自人族最初共主的祝福——

且以炎帝神农的名义，祝福这未来之灵，纵有桀骜反骨、战天斗地之勇，亦不忘心中当存一不熄的灯火，照见自，亦映及苍生。

“我这私心的祝福，不算什么重礼。”姜寻南收回手指，语气随意，笑着：“但愿你养的那小，将来真能闹个痛快。”

“可是，闹归闹，斗归斗，为何而战，才是最重要的。”

他完这一切，这躯就已经开始摇摇坠了，知这一个念所化的躯，在和共工死战之后，还了这许多的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的，何其豪迈，不再停留，对周衍摆了摆手，大笑一声：

“走了！看看人间酒肆去！”

影飒沓，从阆苑仙境走，投远愈发明亮的万家灯火之中。

一场相逢，再未回。

这蜀川之地，最为闹的地方毫无疑问，是成都。

姜寻南一路顺着这人间红尘的气息赶去了，去的时候，成都城的夜，正是最喧腾的时候。酒旗在晚风里舒卷，沿街肆冒白的气，说书人的醒木声、胡姬的琵琶调、小贩的叫卖吆喝，混着椒与油脂的辛香，扑面而来。

姜寻南挤在熙攘人群里，布衣草鞋，与寻常的汉并无二致。

他买了一碗最浊的村醪，就着街边摊上撒满茱萸粉的炙，慢慢吃了。看孩童举着糖人追逐跑过，看书生在酒肆谈阔论，看老翁靠着门扉咂着嘴，眯听更鼓。

伟大的炎帝。

能够和诸神争锋，一双铁拳搏杀四方，亲自尝百草的炎帝。

却在这寻常的一日呆滞住了，他的睛不知不觉就瞪大了。

灯火映在他里，像落了潭，漾开一层很淡的温光泽，呆滞了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仰喝一酒，嘴角噙着一极浅的、近乎释然的笑意。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这红尘，听人们的谈声音，听孩的笑声。

最终，他踱到江边，寻了安静的石阶坐。对岸是连绵的万家灯火，倒映在漆黑江面上，碎成一片淌的金斑。他举起手中还剩小半的陶酒碗，对着那一片人间星火，虚虚一敬。

碗沿碰了碰，饮尽。

酒有些涩，有些辣，却。

“……当真是，一场梦啊。”

饮酒。

他低看了看空碗，又抬望向更远黑沉天际隐约的山廓——那是蜀山的方向。布衣的影边缘，开始泛起极其细微的、萤火般的淡金碎芒，一一，随风飘散。

而在底最后一形影即将彻底淡去的刹那，自他心位置，一缕比发丝更细、却凝练纯粹到令人不敢视的燧人火，悄然跃。它在他虚化的掌心微微一绕，似有眷恋，随即如归巢之燕，化作一微不可察的金细线，穿透沉沉夜，朝着周衍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大真火，燧人氏之火。

也是兜率所需要的地风火四大之一。

炎帝的这一私念，就此散江上夜风。

而人族亘古存的“炎帝”位格，于无尽远人气运之中，再度沉那庇护苍生的永恒眠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