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整整两秒。

他看着沈澜，沈澜也看着他。

演得真好，泪说来就来，眶说红就红，鼻说酸就酸。变脸比翻书还快，川剧大师来了都得喊声师父。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在看到沈澜的瞬间，一一地变了。

而他，堂堂欧家主，海城活阎王，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蹲在床边，手足无措，手心冒汗，话都说不利索，还跑去问那三个单狗怎么哄人。

哭是装的，委屈是装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是装的。

“老婆。”欧峥开，声音故意保持平稳“你这是在～”

欧峥盯着那个姿势，盯着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的脸，盯着那两撮快颤抖的小发——

“你走了我睡不着。我想看一上的伤，但是你不在，我不敢动，我怕一动就更疼了。我就想自己看一，但是我够不着，我就……我就……”

从到尾，都是装的。

哭得好，台词也行，表到位。连“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这话都说得来——奥斯卡不给你颁个奖，真是屈才了。

“睡吧，老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虽然自己的遭了儿殃——自己掐的那几现在还在火辣辣地，刚才光顾着演戏没觉得，这会儿一放松来，疼得他龇了龇牙。

欧峥看着他。

沈澜光着脚站在地毯上，两条白的大白，边缘往翻着，半边明晃晃地着。

沈澜的手总算是解放了，悬着的心也彻底落回了肚里，地呼一气。

欧峥的嘴角微微了一。

哭！闹！脱！亮！金独立！手舞足蹈！

沈澜飞快地把举过的双手放来，捂住了。

就在这时，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

此刻沈澜的双手早已彻底麻木僵，严重透支，指尖发麻、四肢发僵，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两只不属于自己的摆设，半力都使不来。

他编不去了，嘴一瘪，泪开始在眶里打转。

转就变成了被抛弃的小可怜。

然后把抬起的左放来，整个人往蹲了蹲。

“我就想站起来试试，结果你来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脑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接上了。

等结婚那天，房烛夜，咱们一笔一笔地算。

被一个光着的小病，耍得团团转。

四目相对。

看着他红红的眶，看着他瘪着的嘴，看着他捂着的双手，看着他堆在膝盖的睡，看着他光着的脚丫——

他走过去，弯腰，一只手穿过沈澜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说了疼死了是装的。

沈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手也太狠了，早知轻一儿。

脱亮是装的。

双手举过，左抬起，右单立，整个人摆着一个标准的金独立姿势。那两撮小发翘得老，嘴角还挂着一抹得意忘形的笑。

但他的心里，在另一本账上，默默地记了一笔。

明明刚才还是金独立、得意忘形的模样。

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我疼。”

欧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看着那只手忙脚捂、放、蹲去、眶瞬间泛红的小狐狸，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沈澜打断他，声音又又哑，带着重的鼻音，眶红红的，可怜地看着他。

行，都记着呢。

沈澜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手指攥了他的衣领。

欧峥的嘴角微微了一，演，继续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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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看你还演不演得来。

那两撮小发从翘着变成了垂着，嘴角的弧度瞬间抹平。

而他，居然真的信了。

连那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都是心设计的台词。

是同一个人。

然后沈澜开始变脸。

刚才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控诉他家暴、说要回家、说要告状的那个小可怜，和前这个光着金独立、手舞足蹈、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的小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