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侧着，专心地冲洗着沾满鱼腥味的案板，挨了一脚，一抖加快了动作，只可惜他虽然努力，可动作却始终稍显笨拙，那双漂亮的睛里，缺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呆滞。

思归崖位于海市郊区，距离市中心仅有一小时车程，海风清，风景秀丽，无论是上班族还是富贵人家，思归崖都是个度假的好去。

可这还远远不够，穆梁的神暗了暗，手正加力，门却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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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来，安辞。”穆梁加快了脚步。许安辞平时不怎么运动，偶尔，会跟着穆梁爬山，但很快就会因为力不支而气。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拼力追赶，白衣青年的影始终不可及。

当然，前提是风清雨霁的白日。

钟的分针与时针重合，快的铃声响起，又是崭新的一天。

原来那青年生得极好，肤白皙，和风日晒的渔村村民形成了鲜明对比，五官清丽又标志，比电影明星还俊上几分，只可惜，一条黑红的疤自脸颊一路延伸至角，破坏了原本眉目如画的一张脸。

他睁开，温的房间，丽的束都不过是一场梦，他又回到了黑漆漆的山林间，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只是浑浑噩噩地向山上走去。

耳畔传来瓷瓶碎裂的声响，在地毯上弥散，锋利的碎片边缘在手腕留一血痕。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三月的海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凉。集市人很多，大多是附近村镇来赶集的村民。卖鱼的小摊前聚着一群村民，生意比往常好了太多，鱼贩张军龇着一褐龅牙笑得牙不见，手剖鱼刮鳞动作飞快，笑骂着踹了一脚前站着的青年，“傻，动作还不快儿。”

也是这样一个疾风骤雨的夜晚，他的人在他面前，一步步走向悬崖，撕心裂肺的呼喊混着惊天动地的雷，白衣翩然，坠落如蝶。

他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心如擂鼓，半晌才从坠落的梦中恢复。

辽海县，荆南村。

不详的预兆侵袭了心，穆梁终于记了起来，他其实经历过同样的噩梦。

思过崖是他的伤心，也是他人的埋骨地。

青年约莫二十，样貌标致清浚，只是瘦得几乎脱了相，一双本是极的丹凤乌沉沉的，雨凝在睫之上，恍若降落未落的泪。

助理语气急切，叫，“穆总，找到许先生了。”

“安辞。”穆梁呢喃着呼唤了一声，跟了上去。

“我答应你，我同意离婚，许安辞！我认输，放你自由求求你，不要再往前了。”

“对不起，安辞，我不该因为父辈的仇恨迁怒于你，不该玩你的真心欺骗你嫁给我，不该不该忽视你冷落羞辱你。”痛苦的哭声哽在咙，很快被风雨撕扯得粉碎。

可天地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崖底雪白的浪层叠着扑向岸边。

青年并没有听见他的哭声，终于，他来到了山的最端，脚便是因为暴雨而汹涌的浪。

青年却恍若未闻，自顾自沿着小路，向山走去。

鱼摊上一名灰衣青年忙碌着，一灰的单衣满是褶皱，在外面的一截手腕冻得通红，时不时咳嗽两声，一副恹恹的模样，但聚在鱼摊旁的人，神还是止不住往那青年上瞟。

他倾向前，好似一片被风雨打的风筝，坠落，消弭穆梁拼力抢上前去，试图抓住那坠落的影。

将剖好的鱼装袋，一张鲜红的票递过来，青年没见过这钞票，却听张军骂，“傻！愣着什么？是不是又想挨？还不快给客人找零钱？笨手笨脚，因为你耽误了多少生意？”

青年没有回，他缓缓呼一气，向着漆黑一片的前方，神终于有了一丝焦。他勾，的笑容带着解脱的意味，他喃喃，“都还给你。”

“是我错了！”

桌上餐盘里，冷却的油凝成霜白，瓶里的玫瑰病恹恹地开着。

此刻已是夜，兼之百年难得一遇的台风“苔丝”即将来袭，本该空无一人的悬崖之上，一清癯消瘦的影缓缓向前。

惊雷劈落，大的声响震天撼地，穆梁混沌的灵台骤然清醒，沉寂晦暗的恐惧袭来，他叫，“安辞！回来！”

穆梁发一声恐惧的哀鸣，双瞬间，他跪在满地泥泞中，嘶声吼，“是我错了！”

黑白照片里，青年微微地笑着注视着他，和生前一样安静不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