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家访的学生们都集中在一个村落，离海老师家不远，顾尔乐心里憋火，开车却不敢撒气，用力保持平稳。

吃东西吗?郁明天问，我兜里还有饼。

不吃了。顾尔乐打转向，要雨了。

是啊，咱还能赶回来吗?郁明天抬看天，摄制组的车跟在后面，没有要停的意思，要不改天吧。

过了这段路再说，现在不能掉。山路狭窄，只容一车通行。顾尔乐节目组规划好的路线走，相较于其他路，这条已经是新近整修过的了。

路尽是一人家，顾尔乐停车钥匙，走吧，先看这一家。

嗯，看完就回去。郁明天敲门，有人吗?

豆大的雨砸在地上，乌云墨重彩在空中留一笔。雨愈愈大，里人久久应声。

谁呀?扎尾辫的女孩冒雨开门，你们找谁?

是小婷吗?我们是学校的新老师。郁明天自我介绍，他问：怎么不去学校呢?海老师托我们来问。

你家大人呢?雨打在背上，厚外遇变沉，顾尔乐兜问，可以去吗?雨太大了。

他们还没回来。小婷怯生生让开门，她家只一间房，门便是床，床上躺一个不会走路的婴儿，旁边桌上放一碗迷糊，你们先坐吧。

家里只有你?郁明天抖抖袖上的，冲锋衣布料不错，能挡住瓢泼大雨，在照顾弟弟吗?还是妹妹?

妹妹。小婷搂住妹妹，放在上，她十岁了，但看着跟郁明天家小幺差不多个，甚至比小幺还要瘦，妈妈和爸爸山产检，今天估计不回来。

晚上不害怕吗?顾尔乐问，院临山，大人还敢把俩小孩扔家里独自睡，不怕有野兽吗?

小婷摇，她的注意力放在郁明天门时撂的礼品里，那是什么?有妹妹能吃的吗?

郁明天摇摇，他拿过来，书包，还有新文。

午两三钟光景，屋里已经跟晚上差不多，雨势不减反增，伴随轰隆隆的雷声。

小婷打开唯一一盏电灯，她摸了摸粉书包，枯瘦的手碰一便缩回，我不喜粉，也不喜学校，可以换成粉吗?其他吃的也可以，哥哥。

她的神太切，郁明天心酸涩，他掏兜拿一小袋饼，我只有这个。

家访没家，复学的事更是没商量。雨不停，一伙人困在漏风的小房里，没有电视，手机也没信号，只能一回沐风听雨的雅事。

轰隆!又一声响雷，摄像采好素材，将设备收好，他开一门，霎时一片气。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摄像叹气，跟组的工作人员聚在床边看小孩，他们不敢碰，就远远看，闻言劝：再等等吧。

哥哥，要不今天先别走了。小婷喂完妹妹，她床，冒雨拿了颗白菜来，我先给你们饭。

不用，我们不饿。这家都揭不开锅了，一伙儿大老爷们不好吃人家的。

好吧。小婷放白菜，她又坐回床上，翻一本开了线的图画书。郁明天尖，看清这是本格林童话。

你喜谁?郁明天指指书，最喜哪个公主?

本以为小婷会说白雪公主一类，她抬，笃定摇：我谁也不喜，我讨厌格林童话。

为什么?顾尔乐也意外，他和郁明天对视一，为什么不喜?

爸爸妈妈给我买了这本书，说看完了就去上学。小婷气愤，我看完以后也没有送我去，我讨厌格林童话。

郁明天哭笑不得，他扯扯嘴角，一个自己也说不好的表。

屋里太安静了，不知哪个乌鸦嘴说了句，这么大雨，别再把山洪搞来。

郁明天走到门，他透过门，看远平静接受暴雨浇的山巅。

他心里隐隐担忧，手机依旧信号全无，他敲敲打打，给沈奉今发去一条对面接收不到的信息。

暴雨，我有害怕。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剧来着，上要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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