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次见啊，学弟！”

声音在夜风里飘过来，带着笑意，陆一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转过，往自己住的方向走。

次见。

假如十八岁·军训

没等两个人怎么发展，陆一弦的军训先来了。

每天五半起床，六集合，站军姿、踢正步、拉练、匍匐前，教官的声音像一把锉刀，从早到晚在他耳边磨。

回到宿舍往床上一倒，连翻个的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四人间的板床上，盯着天板，脑里居然还有余地想别的事。

他想起程驰，准确地说，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只是累得没力气细想。

他不是一个会一见钟的人，至少在那天之前，他不觉得自己是。

他见过很多人，好看的，聪明的，有趣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心漏拍，让他站在街上看着一个背影发呆，让他对着一个微信像看好久。

程驰到了，这很离谱。

陆一弦试图用他学到的那心理学知识来分析自己，吊桥效应？

不太像。

那天既没有危险也没有肾上素飙升，他只是站在路边看程驰抓了个变态。

首因效应？

有可能，但首因效应解释不了他后来那些翻来覆去的心思。

那就只能是这个人本了。

陆一弦翻了个，脸埋在枕里，程驰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光。这个词太象了，但他想不更准确的。

程驰上的光是从骨里往外渗的意，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驰骋的、敞亮的、不设防的。

但这样的人，大概率是个直男吧？

陆一弦在黑暗中睁开，直男……

怎么办呢？他想了好久，最后得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如果让他的心理学教授来听，可能会被批得狗血淋，但逻辑上居然还自洽的，直男，不就是可以直接喜男人的男人吗？

再说了，他也没喜过男人，之前压就没对任何人产生过“喜”这绪，以至于他一直以为自己天生缺这弦。

直到程驰站在光冲他挥手，那缺了十八年的弦忽然就“嗡”地响了一声。

所以……他也是直男！

他也是直男，两个直男，一起开始，这不是好的吗？

陆一弦翻了个，觉得自己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他开始计划一步，先建立联系，再试探底线。

他要和程驰多见面，多聊天，多观察。试探的尺度他也想好了，不能太急，不能把人吓跑，但也不能什么都不。

他要在相的过程中，慢慢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然后小心地探去一，看看程驰是什么反应。

如果程驰不排斥，他就再往前挪一。

如果程驰排斥，他就退回来，再想办法。

如果程驰真的很排斥，排斥到无法接受的程度，陆一弦想了想这个有些悲伤的问题。

那就放弃吧，他会放弃的。

他不是一个会死缠烂打的人，也没有力和意愿去迫别人接受自己。

但他觉得在放弃之前，要先把能的都了。

万一呢？

他带着这个“万一”，在军训的第二天晚上给程驰发了一条消息。

“学，军训好累。”

发完之后他就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来，掉在枕边。

第二天早上五二十，他被闹钟吵醒，闭着睛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未读消息。

来自程驰，昨天晚上十一。

“你们a大军训了名的变态，持住啊学弟，熬过去就好了，多喝，别中暑，晚上回去泡个脚。”

“对了，泡脚的时候，加盐，解乏，亲测有用。”

陆一弦坐在床上，有些兴的看着这两天消息，虽然没有暧昧气息，但到底是有信不是吗？

他穿上军训服，把手机锁柜里，门集合，跑的时候脚还是酸的，但觉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军训过半，开始教军拳。

陆一弦站在队列里，跟着教官一招一式地比划，脑里却在想别的事，程驰说以后教他擒拿。

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军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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