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把笔放，合上卷宗，站起来，陆一弦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林梦的故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网上开始有人在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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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知了，知了她的一切。知了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小的幸福，和她最后那几分钟里看着凶手时，在想什么。

她的一生，真的好像一场噩梦。

“希望你的人生，能如一场梦一般。”

程驰闭上睛，陆一弦也没说话，只是把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角落里那张折叠床边，程驰躺去，陆一弦也躺去，枕在他肩上，那发散开，蹭着他的，和刚接到这个案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们拿钱给林梦买了一块墓地，位置不错，背山面，价格不便宜。

她最后那几分钟，在想什么？回顾自己这一生，有没有哪一瞬间，是让她觉得幸福的？

那钱本来就是林梦的，她这些年往家里打的，给她弟还房贷的，够买十块这样的墓地了，没人会因为这件事动，那本来就是她的钱。

只是那天晚上，他们还不知林梦是谁，还不知那个租屋里住着一个多么认真生活的人，还不知那封遗书是在一个月前写的，不知她曾经想死又活了来，不知她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栏杆。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位置，一样挤在这张小床上。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程驰的手顿了一。

《二十多岁是生育的黄金年龄，可二十多岁的女什么不行呢？》

那天晚上，他们只是接到一个电话。

许知然看着那火，轻声开：“如果真的有一辈，如果你还想来这个人世间的话……”

一家三，整整齐齐地去了。

风过来，把烟得更散。墓碑上的林梦微微笑着，看着这群为她找到真相的人，后来，不知是谁把那件事发到了网上。

案判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有人发了一篇帖，标题很。

声，陆一弦在他旁边坐，把一杯推到他手边。

时间一一地过去，光从窗边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个人的脚边，又慢慢移开。

帖写得很，最后几段被人反复引用：

那个男的立牌、吧唧、亚克力挂件，她买了好多。

许知然拎着一个袋走在最前面，袋里装的东西他们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林梦玩的那个乙女游戏的周边，她托人从网上淘来的，有的是全新，有的是二手，但都是那个游戏里她喜的人。

陆一弦没回答，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亮堂堂的天。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宗的轻响。

林梦葬那天，刑侦支队几个人约着去了一趟墓地。

林浩以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林父因包庇罪获刑三年，林母因知不报、妨碍公务被判一年六个月。

小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像两只相互取的动。

到墓地的时候，风有大，许知然蹲来，把那些周边一样一样摆在墓碑前。

程驰看了他一，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怎么不先回去？”

程驰站在后面，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黑白照片里，林梦微微笑着，眉舒展，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张照片都年轻，都轻松，

那她离开的那一刻，是这场梦终于醒了，还是从一个噩梦掉了另一个噩梦？

火起来的时候，塑料和纸制品发噼啪的声响，烟升起来，被风散，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周启明蹲来，帮许知然把那些周边摆整齐，陆一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老唐和柯文站在最后面，谁都没说话。

程驰见他有些落寞，也不多问，拿起笔，继续写那份报告。

“三十五岁，h国平均寿命算，连一半都没到。哪里老了？老在哪儿？”

有人说是良心发现了，有人说是怕遭报应，但刑侦支队的几个人听了，谁都没说话。

那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她还没被生活压垮。

“男人四十一枝，女人三十五，就要被人叫老阿姨。”

她的幸福，好像都是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像是从指里漏来的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