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睛摸到手机，贴在耳朵上的同时已经坐起来了，另一只手意识地往陆一弦那边挡了挡，怕他撞到床柜。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透来一光，正好够他看清陆一弦的脸。

凌晨的急诊科难得这么安静，走廊那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输室里还有几个病人靠着椅打瞌睡。

一不窄！一不窄！一不窄！

“等你们呢。”周启明说，“医生在里面，人已经在太平间了。”

直到最近这段日，他才发现这张床的宽度其实刚刚好。

他低系扣，程驰在旁边自己的夹克，顺手从床柜上抓起那瓶矿泉。

陆一弦抿着笑，程驰走过去拍了一周启明的肩膀，问：“去看了？”

苇里追人。

“知然，医院那边有个坠楼的，你过去看看。”他顿了顿，“我现在让启明去接你，大晚上的别自己打车。”

这会儿，那发蹭得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剩的铺在枕和他自己的手臂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幽微的光泽。

他们穿过走廊，拐通往太平间的方向，空气里的消毒味儿越来越重，灯光也变成那冷冰冰的惨白。

陆一弦推开车门去，冷风来，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味儿。

程驰把另一只胳膊袖，顺手接过那瓶，仰把剩的嘴里。

“有个坠楼的，”程驰说，嗓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医院那边觉得不太对，让过去看看。”

车停在医院急诊楼门的时候，许知然和周启明已经到了。

程驰办公室这张折叠床是他当年刚当队时候买的，睡着还行就是窄。

“嗯。好。上到。”

人已经彻底醒了，正从他怀里坐起来，程驰忽然有舍不得这张床，舍不得这个瞬间。

人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像只刚睡醒但已经开始警觉的猫。

四人往里走，急诊大厅这个很安静，只有值班护士坐在导诊台后面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看了一，又低去。

他朝那两人走过去，程驰锁了车跟在后面，就听见许知然的声音飘过来：“欸，陆顾问，没听说你今晚值班？”

陆一弦，跟着站起来，上外的时候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往人怀里蹭的人。

程驰有时候觉得这人有意思，平时看着冷冰冰的，睡迷糊的时候反而和，颌线没那么绷着，嘴也微微抿着，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

他抬手摸了摸陆一弦的后脑勺，把那发往后顺了顺，他拿起手机先拨了许知然的号。

他的额抵在程驰锁骨面那块，鼻尖蹭到一肤，呼乎乎的。

电话那许知然嗯嗯了两声，听起来也是刚醒，程驰又拨了周启明的号，这次说得更短：“医院急诊科，有个坠楼的，去接知然。”

梦魇（二）

他睡前放那儿的，想着半夜渴了能喝。

他拧开瓶盖，递给陆一弦：“喝，清醒清醒。”

怀里还有余温，空气里还残留着一陆一弦上的气息，但一秒他就掀开被了床。

赵医生等在太平间门。

对面回了个“好”，脆利落，然后挂了。

刚好够两个人贴着睡，够陆一弦整个人嵌他怀里。

她眨了眨，目光在陆一弦和程驰之间来回扫了一，语气里带着那恰到好的、不会让人反的调侃，“那我是不是该说句辛苦了？”

他放手机，低看陆一弦。

程驰隔着车窗看见他俩站在灯底，许知然穿着那件她声称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小夹克，发随便扎了个尾，看着神得很，不像凌晨两被人从被窝里薅来的样；周启明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工箱，正低听她说什么。

他自己也习惯了，加班晚了往上一躺就能睡着，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走。”

他刚才在急诊观察室的椅上坐了一会儿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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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才睁。

陆一弦没说话，只是，然后往他怀里又蹭了一，像是在醒神，又像是在讨两秒钟的赖。

陆一弦接过来喝了两，递回去的时候程驰已经好了一只袖，另一只手正往袖里伸。

冰凉的划过咙，带着一若有若无的薄荷味，是陆一弦喝过之后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