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局？您怎么亲自……”

严峰打断他。

“刘局，我们老唐刚才在你那边。”

那边顿了一。

“是，刚走。”

严峰语气平静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那边笑了一声。

“严局，这个……老唐那个脾气，您知的。他就是有急，我能理解……”

严峰不理，直接反问说：“他说什么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他说要查江屿那个案。嫖娼的那几个地，在我们辖区。”

严峰又问说：“那你查不查？”

那边又沉默了。

“严局，”那边的声音压低了一，“不是我不合。江屿那个公司，在我们区投了不少钱，光去年就纳税……”

严峰打断他：“我是问你查不查。”

他的声音不，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边不说话了。

严峰轻笑一声：“刘局，我不你那边有什么人打过招呼，投过多少钱，纳过多少税。”

“这个案，市局刑侦支队在办。死者是被人杀的，分尸，抛尸。现在查到的线索，指向江屿嫖娼。”

他的声音冷来：“你跟那些纳税大站一块，还是跟我们站一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严局，我……”

严峰直截了当：“你那边该查的，给我查清楚。那些地方在哪儿，什么时候发生的，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有没有未成年，全都给我查明白。”

“我不他是什么明星，什么摇钱树。在我这儿，只有一个份：嫌疑人。”

那边终于开。

“行，严局，我明白了。”

严峰嗯了一声说：“今天班之前，我要看到材料。”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板看了一会儿。

老唐这个人，三十多年的老伙计，从基层一起摸爬打上来的。

年轻的时候，老唐比现在还能拼，什么案都敢接，什么人都不怕得罪。

后来年纪大了，磨得平和了，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局里的小年轻都喊他“唐叔”，他也乐呵呵地应着。

但严峰知，老唐心里有一刺，那刺，是他独立办的第一个案。

那时候老唐才二十，刚刑警队没多久。

接了一个案，是个失足少女，十六岁，被人骗来的，被迫接客。

案破了，人也抓了，但那姑娘后来还是自杀了。

老唐去认尸的时候，在太平间站了很久，来之后，一句话没说。

从那以后，但凡涉及到这类案，迫、引诱、未成年，老唐就像变了个人。

平时那个和和气气的“唐叔”不见了，换成了一护崽的老狮。

严峰见过他为了一个案，跟分局拍桌；见过他为了一个受害者的家属，自己掏钱垫路费；见过他半夜三还在翻卷宗，就为了找一条能让罪犯多判几年的证据。

这么多年了，那刺，一直没来，严峰也想过，让老唐退一退。

前几年有个机会，调老唐去邻市当副局，那个市经济好，级别上去了，活儿轻了，待遇也，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

严峰跟老唐提的时候，老唐想了两天，然后他来找严峰，说：不去了。

严峰问他为什么。

老唐说：“我闺女在南江大学，老婆也不好，走不开。”

严峰知这是一分原因，还有一分原因，是老唐放不一线，放不那些案。放不那些需要他的人。

他宁愿在这个位置上，每天跑现场、翻卷宗、跟人拍桌，也不愿意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因为他知，在一线，他能救更多的人。

严峰没再劝，这么多年，老唐就这么来了。

上的伤，一一的。腰是老病，膝盖也是，天雨就疼，他从来不说。

严峰有时候看着他弯腰搬卷宗，心里不是滋味，但老唐自己不在乎。

“能动就行，又不能躺着活。”

严峰叹了气，手机响了，是老唐。

严峰接起来。

“怎么？”

老唐的声音传过来：“分局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可以查了。”

严峰笑了一：“那不就结了？”

老唐这回语气平和了：“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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