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然缓缓直起，周启明站在她旁边，低看着那张脸。

有扛摄像机的，有举手机的，有刚赶来占位的粉丝举着沈柏舟的灯牌，正在问旁边的人“什么事了”。

许知然把勘查箱打开:“死者女，二十岁上，躯以上完整，腰被切断，肢不在此。”

七分钟，两万。

程驰站在警戒线边，正和分局的人说话。

第三层，碎成两截的透卡，反光裂了，划破她手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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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气：“来吧，活。”

最开始只是几个排队的粉丝探张望。

“一般会有某象征意义。”

“是，分尸，半还没找到。”

“所以媒和舆论的关注度会很。”

第二层，演唱会手幅，江屿的脸被脚印糊了一半。

“尤其是在这大型公共场所附近。”

许知然蹲在那往证袋里装那条手链，光落在她侧脸上，没有表。

“我就是……想把那堆收了……不知底……”

她把手边缘的裂压平，继续往清。

“今天还有音乐节，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停了。”

保洁蹲在五米开外，裹着橙工服，脸埋在膝盖里。

老唐骂了一句麻烦。

人群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往一个聚拢。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分局的兄弟站在拦人，老远看见程驰的车，掀开隔离带放行。

旁边一个年轻协警在给她笔录，她说不成句，断断续续的。

陆一弦直觉不会太轻松，这个案会被外关注。

许知然停了动作，她看着那只手，五指微微张开，手腕上缠着蓝白相间的编织手链。

四十分钟后，警车停在育中心西侧通。

后来有人开了直播，镜往这边晃，标题起得耸动，“育中心事了！警车都来了！”

话音刚落，程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来电显示，走到三米开外，才接起来。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昨天夜至今天凌晨。”

“我是江屿数据组心成员！你们动我试试！”

陆一弦已经把卷宗合上了。

听了一分钟。

程驰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血迹从指尖渗来，已经凝成褐。

“一弦，走啦。”

很显然，他也认识这张脸，也没想到会是她。

许知然越过她，走到那堆杂跟前蹲。

“是，我们已到现场。”

二十四个小时之前，这个人站在安检，举着单反，声音尖了八度：

他扫了一周围，警戒线外已经聚了一圈人。

她把第一层拨开。

她拎起勘查箱，跟着周启明往墙角走。

屏幕里，警戒线、白布、勘查箱，和他自己的背影。

这话，他只会和陆一弦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心剂，刑侦支队的是程驰，而程驰的则是陆一弦。

昨天还鲜活得有些嚣张的女孩，今天就躺在这，任谁都不好受。

脸终于来了，许知然认识这张脸。

许知然一车就闻见那味儿，不是尸臭，还没到时候，是铁锈混着尘土，被正午的太一烤，闷闷地往上蒸。

陆一弦站起来，把手摘了。

他挂断电话，了脸，才走回来：“我们得抓破案，压力山大。”

“……明白了，师傅。”

“保洁发现的时候尖叫了，外面排队的人听见了，有人拍视频传上网。现在搜第二。”

三分钟，直播间冲上五千人。

第四层，是一只手臂。

有人举着手机挤到最前排，镜怼着警戒线，恨不得翻去拍那堆杂。

分局的人开始拉人墙，没用。

程驰没来得及接话，他看见有人正在用手机直播。

程驰始终分了注意力给他，他一声就转看他。

程驰环顾四周，警戒线、勘查灯、越聚越多的人群、还在直播的手机镜。

警戒线外面已经挤成粥了。

边，跟我一路。”

“是，初步判断昨夜案发。”

陆一弦没跟过去，他蹲在那堆应援前面，隔着距离，没上前检查，蹲在那看了一会：“分尸，而且只切半。”

压在最上面的是扯烂的灯牌、踩瘪的易拉宝、缺了角的横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