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记：“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

程驰转向陆一弦：“一弦，咱俩也该再去看看李晴，给她提个醒，让她彻底放那不该有的念，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不过……”

他想起什么，打了个电话给负责外围蹲守的同事，简单询问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表有些复杂，对陆一弦说：“李晴……已经搬走了。就在昨天。我们的人确认过了，房退了。她当初秦建国公司，就是为了吴涵。现在秦建国倒了，吴涵的母亲病也相对稳定了些，李晴把老太太从老家接了来，两人在郊区租了个带小院的房。……李晴打算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盘个小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知然轻轻“啊”了一声，说不上是慨还是释然。

周启明推了推镜，没说话。

老唐缓缓了，低声：“这姑娘……也算是，给自己和故人，寻了个路。”

险些踏歧途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拐了个弯，朝着或许能照些许光的方向延伸而去。

虽然与主案无关，但这个消息，多少冲淡了一些连日来的霾。

“赵大勇那边，”程驰继续，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尸已经确认，王阿姨家来了亲戚，把骨灰领走了。王阿姨本人，因为隐瞒赵大勇涉毒线索、知不报，虽然有可原，但程序上还是要理。已经治安理罚法相关规定办理了。这条线，彻底断了。”

一个可能的嫌疑人，以一充满罪恶和意外的方式，提前退场。

留的，只是一个更加破碎、不知该如何继续的家，和一个在德与亲间挣扎煎熬、最终一无所获的女人。

最后，程驰的笔尖，重重地在了白板上秦朗和第三方这两个挨着的词上。

“现在，我们所有的焦，都在这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秦朗的血是坎，但没完全迈过去。心理医生说的‘在烈冲突’和易受暗示，再加上可能存在我们不知的第三方，这些都让况变得异常复杂。”

他放笔，双手撑在桌沿，微微前倾，是达指令的姿态：“所以，明天的安排：启明去敲秦建国最后一遍。我和一弦，去学校，会一会那个林骁。另外，对案发现场带回来的所有证，行第三细筛查，尤其是秦朗的个人品和学校带回的这个箱，看看有没有被我们忽略的、不同寻常的细节。”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无论前方是什么，都要劈开一条路来的决心：“秦建国那条线如果能挤最后一，算我们运气。如果不能，林骁就是我们目前最明确、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大家打起神，把手里现有的东西吃透。明天，是关键。”

众人肃然应声，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绷起来。

程驰说完，走回自己的座位，余光瞥见陆一弦已经坐回他的位置，正低翻看着从学校带回的那个纸箱里的品，动作仔细而缓慢。

他的侧脸在灯光依旧没什么血，但那份专注的神，让程驰稍微安心了一些。

逃（三十六）

第二天清晨，光似乎比往日更刺些，毫无遮挡地泼洒刑侦支队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新一天开始的、略带焦灼的忙碌气息。

程驰和陆一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程驰还有些熬夜的痕迹，但神很足，一来就雷厉风行地开始检查今天要带的证件和记录本。

陆一弦的脸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清明，动作利落，看不太多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昨晚那短暂却沉实的几个小时睡眠，是他与心旧日鬼影艰难角力后，勉赢来的一小块息之地。

昨晚班后，陆一弦回到公寓，没有像前一天那样枯坐。

他迫自己走厨房，打开冰箱，拿简单的材，给自己了一顿像样的晚饭。

清炒时蔬，煎了一块，煮了一小碗米饭。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通过这个寻常的仪式，来确认自己依然能掌控这躯和前的生活。

洗完碗，净灶台，一切恢复原样。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了卧室，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床柜最面的屉上。静默了很久，他才伸手拉开。

屉里东西不多，最里面躺着一个白的、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

那是很早以前，况最糟糕的那段日，医生开的辅助药，帮助睡眠，稳定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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