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一弦问，他有好奇他的答案。

“因为人都是自私的，再好的人，只要他对你的好不是独一份的，不是毫无保留的，你都有可能觉得他不够好，甚至觉得他坏。好与坏的界限，很多时候取决于立场和期待。”

他指了指白板上秦建国的名字：“就拿他来说。如果我们现在去说秦建国是个天生的坏，恐怕很多人都会同意。可实际上，真正在意他到底是天生坏还是后天烂的人，有多少？被他伤害的人在意，我们警方在意，因为要定罪量刑，可能还有研究犯罪心理的学者在意。但对于绝大多数与他无关的人来说，他们只在意他是不是受到了惩罚，会不会再来害人。天生坏、反社会人格……这些标签是天生还是后天养成，对大众来说，或许不如他得到了应有惩罚更重要。”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陆一弦上，神变得温和而笃定：“但有人在意这个区别，并且愿意去研究，这很重要。不你是于某个人的执念，还是纯粹的学术追求，研究这个课题，本就是在一件很难、也很重要的事。这很辛苦。”

陆一弦沉默着，很辛苦吗？

好像是的，不过他从来没在乎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也许……有一天，等我心里的那份执念没有了，我就不会再研究这个了。”

程驰闻言，却笑了。

“不，你还会研究的，陆顾问。”

陆一弦抬，带着疑问看向他。

程驰收敛了笑容，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到了那时候，驱使你的，就不仅仅是过去的执念了。你会是一个更专业的警察，也会是一个更纯粹的学者。而一个真正的学者，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认准的课题的。这跟你最初的初衷是什么，关系不大了。这是刻在你骨里的品质。”

陆一弦怔住了，微微垂了帘，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目光，抿的角线条柔和来。

他好像是会的。

“好了，”程驰站起，看得陆一弦不想全盘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一如既往的实在，“陆一弦顾问，咱们的慨时间结束。名单查需要时间，但不能等。走，咱们再琢磨琢磨，怎么从李晴或者那份名单的边缘，再撬开一条。三六臂是没有，但咱们俩的脑袋加一块，总比一个。”

陆一弦也站起，整理了一袖，了。

逃（二十一）

问询室里，气氛与上次王阿姨来时又有所不同。

王阿姨被带来，脸上的神少了些上次那虚张声势的刻薄和抱怨，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惶惑和不安。

她坐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拧着衣角，神躲闪，气焰明显矮了去。

周启明和老唐坐在她对面的桌后。

老唐依旧是那副敦厚前辈的模样，比平时更显和气，手里端着保温杯，先开，语气像拉家常：“王大，又请你来一趟。咱们也别绕弯，还是为你丈夫赵大勇的事。他现在人找不着，电话也联系不上，我们警方也很着急。你把你知的况，再仔细跟我们说说，我们也是在帮你找他不是？”

王阿姨低着，嘴抿得的，不说话，只是摇，混地咕哝：“我不知……我什么都不知……他去哪儿去哪儿……”

老唐叹了气，放保温杯，正准备再劝。

周启明有了动作。他原本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看之前的笔录，此刻缓缓站起。

没有立刻说话，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副平时看文件用的细边镜上，让他本就偏于斯文的气质，瞬间多了一层冷和疏离。

他绕过桌，走到王阿姨侧前方的位置，微微向后，靠在了桌沿上，双臂闲适地抱在前。

没看王阿姨，低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动作优雅却带着一无形的压力。

然后，他才抬起，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落在王阿姨上。

“王阿姨，”他开，声音不，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清晰而冷，“你知隐瞒不报，尤其是隐瞒重大犯罪嫌疑人行踪，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吗？”

王阿姨一颤，猛地抬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微微勾了一角，那笑容很淡，没有丝毫温度：“意味着同谋。意味着包庇。意味着，如果他真犯了什么大事，比如，杀了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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