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往外走，没有一个人敢回看一那些尸。

直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江年泽才松懈来，舒了气。

装得真累。

他低看着脚边那滩血，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其实见不了血，也不喜杀人，只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便由不得他主。

只有在等到所有外人都离开后，他才能松懈来，一脆弱。

他会不会某一天，也成为被权力异化的怪？

楼峣看着江年泽脸不对，神担忧地上前一步问，“主人？”

江年泽摆摆手，“我没事。”

可生理反应不是嘴能够解决的。

当天晚上，江年泽就了噩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台上，地密密麻麻跪满了人，他听见自己冷漠的判决，“你们挡了我的路，都该死。”

接着，就是一阵枪响，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倒。

前的场景变成一片血。

倒的人又扭曲地站了起来，他们哀嚎着向他扑来，向他索命。

最后，他看见那些尸中竟然还包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江翊，之

他猛地惊醒了。

江年泽大大地气，心脏扑通扑通直，冒了一冷汗。

他又想到了今天那一地的血，胃里开始剧烈地翻涌。

他坐起来，捂着嘴冲向卫生间，趴在桶边上呕了好一阵，什么都吐不来。

他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镜里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他仔细地端详自己，努力将自己和白天那个面不改令行刑的人联系在一起，却怎么也不到。

曾几何时，他是如此痛恨那些上位者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漠和心狠，那漠然让他心惊胆战，浑发寒。

可就在今日，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倒不是说他多怕杀人，在三合社混的那些年，他手上多多少少都沾了血，算上前段时间的刺杀，他也反杀了那两个杀手。

可那是绝地反击的扑杀。

那危险的时刻，他不杀人，自己就会被杀。

可这是第一次，他以这样一上位者的姿态，去轻易宣判别人的死刑。

他又想到了楼峣和江衡当初那副冷漠的面孔。

“既然无用，就杀了。”

“沈家要是有这样的想法，那我还是趁早料理了他们好。”

他也会变成这样吗？变得冷漠，嗜血，将所有不顺从自己的、挡路的人全杀掉，逐渐异化成为权力的怪？

江年泽吁一气，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全没有睡意了。

他一闭上睛，前就是地上那一片蔓延的血，耳边是一声声沉闷的枪响。

还有那血腥气。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江年泽差没认镜里的自己，睛里全是血丝，底青黑一片，脸灰白，嘴也没有颜。

看见他的一瞬间，一众私都惊呆了。

容之皱了皱眉，担忧地问，“主人可是没休息好？”

“今日不如请假吧，在家多休息两天。”

江年泽摇摇，在家待着没事，更容易瞎想。

浑浑噩噩的上完一整天课，江年泽觉自己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他有些暗恨自己的不争气，却也知这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

就在他已经准备好今晚继续失眠的打算时，楼峣敲响了他的门。

“主人，请允许才今晚为您守夜。”

“”

看着前人一脸自然的提这样的请求，江年泽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睛，这真的是楼峣吗？楼峣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他不是前两日才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地怕自己生气吗？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楼峣自然看了江年泽不可置信地神，说不张自然是假的。

可主人因为昨儿白天的事，昨晚显然一晚上都没睡好，若是今夜继续失眠，主人的会受不了的。

就算今日惹恼了主人，只要能陪着主人，让主人睡个安稳觉，明日再请罪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他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又重复了一遍，

“请允许才今晚为您守夜。”

江年泽觉有些尴尬，正想拒绝，可话话没说，楼峣就已经先一步跪在了他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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