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镜厅里，他微微低，向她递右手：

“ayi,issfaye?”

许漾大方地抬起手，将指尖搭他的掌心，散漫地笑了一：“但我可不会舞，ian。”

“youdon’thaveto”

顾言津顺势收拢五指，牢牢握住她的手指，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

他稍微发力，将她整个人带自己的气息和影里，他已经带起了步伐。

在谊舞的规则里，华尔兹本来就是一场由男主导的舞步。他需要为她撑开一片安全的空间，在每一个重拍落之前，不容拒绝地给前行或旋转的暗示。

而她要的，不过是在他用围筑的安全里，顺着那恰到好的力向后退去，把全的重心与信任都给他。

他往前半步，她意识地往后退去，缀满珍珠的奢华裙摆在三百年前的古老木地板上轻轻拖过，发沙沙的细微声响。

许漾不会华尔兹。她不知什么叫“三步一圈”，不知什么时候该、什么时候该退。

但顾言津带着她，他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施力，他的脚步在她裙摆方无声地移动，他的是她唯一需要跟从的节拍。

她只需要看着他的睛。

一步。两步。三步。

裙摆在古老的地板上铺开、收拢、再铺开，像一朵大的、会呼的。

珍珠和银丝在烛光中碎成星芒，落在两侧的镜里，在镜与镜之间无限反，最终整条镜廊里全是她——全是她旋转的影，全是她裙摆上的光。

许漾不知自己转了多少圈。

她只觉得脚的地板不再陌生，的晶吊灯不再遥远，那些挂在墙上、挂在镜里的三百年的历史，在这一刻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整个世界只剩两个人，一条廊，以及他们之间那不到半步的距离。

顾言津低看着她。

她的脸颊泛起薄红，睫微微垂着，嘴是自然的粉。

她看起来很认真，认真地数着步，认真地不踩到他的脚，认真地跟着他的引导在这个三百年的镜厅里完成她人生第一支华尔兹。

“抬。”他说。

许漾抬起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