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那就宣扬一段时日后，于秋九月十五望日，开张盐肆罢。”

刘吉定盐肆开张日期。

“臣以为可也。”颜枢，“少府炼盐坊年中就已不再大量炼盐，只日常供应东西中用，及陛赏赐朝臣之用。”

“另外，得了炼盐法的公卿大族，也只在私家庄园的作坊炼盐，以供自用。年终此时盐肆开张，可谓适逢其时。”

就像鞍、镫和蹄铁，现在三样已经摆到了市肆的货架上。

提炼盐之法在上献少府之后，就必然会日渐去，落公卿大族手中。就像东莞侯国中，若说齐氏、鲁氏等大族不知炼盐法那可能吗？

只是侯国之中，大族豪知晓炼盐法后也不敢这门生意，最多炼盐自用——可是相比大动戈炼盐自用，从炼盐坊购盐还更划算。

安的公卿大族探知到了炼盐法，也只敢炼盐自用，而不敢大肆盐生意，只因此乃东莞侯献给皇帝的炼盐法。

盐价钱回落，皇帝的少府不再这门生意了，东莞侯能接着，他们却不能。

否则，哪怕他们不怕东莞侯，也怕被冠以窃取皇帝财的大不敬之罪。

至于与皇帝合伙？那么他们孝敬的盐利，就必须大到足以让皇帝抛却‘君夺臣财’的名声，抵消东莞侯与皇帝的，仍旧能心动。那必然会是笔大数目。

但他们能有东莞侯舍得吗？那可是动辄捐赠九成金帛厚赏的慷慨人！

颜枢等人如今再回看，当初君侯上献炼盐法，而非献数百上千石的盐，除了考量赈灾之事，恐怕也是有此谋远虑的。

刘吉：他有吗？

好吧，他确实有。

毕竟去年在启程前，他就已经让人抄录好了上献的炼盐法。

没办法，在这公元前百余年的时代，知识产权就是说笑。

能借皇帝之势震慑豪大族一时，让他们只能生产自用，已经是最好的况。

造纸术也同理。

虽然盐没了豪大族的市场，纸品没了官府公务用纸的市场，但余的市场也已足够施为。

刘吉神严肃起来，蹙眉：“盐肆无须心，但纸肆稳定需要的造纸原材，却是个问题。”

颜枢等人都知君侯经营纸肆的策略——耕小众用纸，主攻油纸伞、厕纸等生活纸品。

主臣相日久，说话用词方面也逐渐趋同：

“虽纸肆不打算主营书写所用白纸，没了最大宗的竹、木原材需求。但构木、楮木、麻、稻草等原材需求，亦堪称量大繁杂。”

在侯国，造纸原材能自自用，在安就没那么大家产自给自足了。

“麻和稻草…倒是能向农收购。”时的农不仅庄稼，还麻织布。

刘吉蹙眉：“然而，派人挨家挨地去收购，动静声势太大，再者也没那么多人手。农恐怕也不会售卖，因为有被划贱籍商贾的隐患。”

“造纸所需的构木和楮木等，也同此理。可以在山野间去寻、去收购，终究不x能稳定久。”

陶杯灵光一闪：“若说不便直接从农收购，何不由官府代为行事？想来各郡县王侯国的造纸坊，所需造纸原材也是向农百姓征敛。”

农的赋税徭役负担，不止田租、人税（算赋与赋）和兵役、力役，还有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

像是刍藁——饲草禾秆，麻、丝，山林池泽税，各地特产等，都是常见的征敛项目。

郡国各级官府如果要设造纸坊，那么造纸原材只会如陶杯所说：向农征敛。

刘吉不能说陶杯此计不仁。

因为他打算采用此计。

他只是心复杂：造纸术最先带给农的，竟然不是传播知识的益，而是造纸原材料的征敛负担。

系统狗安：【综合历史大数据，行逻辑推演可得：没有造纸术和造纸坊，也会有其他名目繁多的征敛，你无需疚。 】

刘吉这才发现他在脑海中说了来。

【世界的发展带来机遇，也带来灾难。我没有疚，我还没那么虚伪。 】

因为他不能保证，他的行为不会伤害哪怕一个人，他只能保证无愧于心。

“那么此事，就只能寻求官府的帮助了。”

刘吉翻翻自己的人脉，又该去拜访旧友了——这次是真正的旧友。

颜枢他们也大致清楚自家君侯的人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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