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亮到天黑，宰杀一整天，宰来十余万羊。

还有俘获的剩余近千匹负伤战，也都尽数宰杀。

羊的脏污，填满了百十个坑，终于备第二日犒劳大军和庆功大宴的。

与此同时，各营各曲的火军也铆足了劲，蒸了一整天的糗糒。

北地气候虽开始回，生、熟放上一天一夜，也还放得住。

除了值站岗、巡防放哨的，全军都投了这一场火准备中。

石二里所在营就被分派了拾柴任务，他因断掉一条胳膊，被踢分到蒸糗糒的火军中烧火。

先前他大胆找到君侯面前，询问左邻许季木是否在抚恤籍册上，这一行为被同伍兵卒察觉，怕连坐受到牵累，就告到了伍。

而后是什、队率、屯，即便君侯没走漏丝毫风声，层层上告，也叫该营校尉都知了这事，让官们觉得被冒犯了。

“尔竟认为，本将会瞒报你左邻之名？”

“卑臣左邻许季木已阵亡，他再无活着的兄弟同乡，仅卑臣一个熟人。”

石二里解释数次，都是一样真诚：“卑臣也折了胳膊，害怕再不能回乡，担心他寡母无依少而饿死，不得已才斗胆去问一问。”

他真诚，有有义，但说到底是不信任上官。

可在籍册被退回改正数次的事实面前，其实也不难理解。

能否消解上层层将领们的芥，那就天知地知了。

就是这次把他踢营，到火军中烧火的杂役兵卒，也是照顾他断了一条胳膊，不能用重力。

碍于君侯刘吉，明面上是没为难石二里的。

还都安：“你应役戍守边地以来，已满一年，只等各地兵役前来替补，你就可以回家乡去了。”

大汉男服兵役，役期一般为两年，一年在本郡（国）、县服役，是为正卒。

之后一年到边郡戍守，是为戍卒；或者优秀者到安，南、北军守卫京师，是为卫士。 1

当初石二里和许季木不够优秀，被分来边郡服役，一年戍卒。

只是因为击匈，边郡戍卒已有数年不曾更换，他们来了也三年多了。

许季木葬边地，他也断了一条胳膊，但他是幸运的，他还能期待回乡那一日。

了烧火的杂役兵卒，少了杀敌建功的机会，于他而言也不算坏事了。

噼啪噼啪，火星迸炸。

烟熏火燎，熏得石二里眯睁不开。

在这回的天里，一单衣短褐，旺盛的灶火也烤得他汗如雨。

他用君侯传授的方法，吊着断折的胳膊，一只手加柴烧火。

心里期待着兵役换，能返回家乡的那一日。

这次击匈大胜，或许一两年都不会再大举战事。

而郡县仍会输送役兵前来边地，等补足兵力后，应该就会放归应役期满的兵卒。

他残了一条胳膊，不如健全兵卒能奋勇杀敌，如果换的话，他有更大可能被放回家乡。

“快加柴！火小了，天黑前就蒸不足够的糗糒了。”

“今天早蒸完早歇觉，明日才有劲儿吃喝酒呐！”

“这就加。”

石二里笑容明亮，中回应着，一只好手赶加柴火。

他与所有兵卒一样，都期待着明日的全军犒赏。

……

第二日，清早。

大营中便火朝天起来——理意义的。

分营分、分曲分屯，在划分给各自的地块上，各自有序地生起篝火，早早地就开始烤起羊来。

噼里啪啦，火星和着油星一起迸开，脂肪烤化的香气充斥在营地里，勾得将士们只咽。

只恨犒赏大宴不能立即开席！

外面将士们在火朝天准备时，主帐中也完成了对皇帝犒赏大军的千斤黄金的分割。

其实时皇帝赏金，赏的未必就是黄金。

因为新铜在没有氧化变绿的时候，乃是金碧辉煌的白、黄或金，铜一直以来又称‘金’、’吉金’。而且铜甚至能私铸成钱，本也是一货币。

所以大多时候——尤指先秦及秦汉间，如果未曾特意说明，皇帝赐金，其实赐的是黄铜。

但猪猪帝大方，这次赏的是黄金。

千斤黄金，价值自然远胜千斤黄铜，可以让卫青在拿一半到时在宴上赏赐给杀敌有功的将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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