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注视着他浅金的睛，那里清澈见底，找不到一丝霾或贪婪。更多的疑问在他空的心滋生，但最终，他只是弯起完的嘴角，给了神该有的回应：“好。”

如果不痛苦，为什么要留在收集痛苦的场所？如果不祈求，为什么要靠近被塑造为救赎的他？

雷声到来之前，一双温的手忽然捂住了他的耳朵。

“我不痛苦哦。”他说。

“为什么呢？”童磨轻声开，十岁的嗓音裹着童真。他早已学会如何让声音听起来充满神的关怀。

奇怪。

秋缓缓眨了眨。他没有跪拜，没有痛哭，反而伸手，替童磨扶正了略显歪斜的帽。指尖掠过孩童细腻的脸颊时，带着温的。

童磨端正地坐在被褥上，看着秋熟练地铺好另一床铺盖。这个青年动作总是从容不迫，甚至在这被视为殊荣的陪伴之夜，也看不半分受若惊。

童磨的思维现了短暂的凝滞。他检索着记忆中所有信徒的表，竟找不到一个与秋重叠的模板。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自动浮现：“那真是太好了呢，秋。”

天不知何时沉了来。乌云堆叠，空气里泛起的土腥味。秋匆匆收拾好东西，很自然地牵起童磨的手往室走。他的手心燥而温，力轻柔却不容挣脱。

秋端起鱼碗，浅金的眸映着光：“要一起喂吗？神大人。鲤鱼也会激您的恩赐呢。”

秋熄了蜡烛，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室陷昏暗，雨声和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他在童磨边躺，隔着适中的距离，呼平稳。

雷声渐远，那双手才松开。秋跪坐来，与他平视，里盛着清晰的关切：“雷声很吓人吧，会害怕吗？”

童磨低看向莲池。那些鲜艳的生拥挤翻，争抢着饵料。他觉不到怜，也觉不到趣味。但当他抬看到秋专注的侧脸时，还是了：“好哦，它们很可呢。”

童磨偏了偏。这个答案超了他理解的范围。

但童磨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人里从来看不到那些熟悉的东西。

捂住耳朵的手很稳，指尖带着活人才有的柔温度。

“怎么了，神大人？”他放陶碗，池中锦鲤立刻簇拥成一片。青年看着那景象，竟轻轻笑了声。

这个前段时间被带回教的孤儿，此刻正专注地将鱼撒中。黑发在微风中轻晃，侧脸线条柔和，浅金的里是一片温柔。他的父母留他，大抵也是因这副过于丽的能为极乐教增添几分“神”缀。

雨声稠密地包裹着宅邸，烛火在纸门上投摇晃的影。

害怕？童磨在心重复这个词。它们该引发“害怕”这反应吗？他看着秋中自己的倒影，然后了：“害怕。”

“啊这场雨可能要整晚呢。”秋微微蹙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舒展开，漾开一个笑容，“今晚我来陪神大人睡觉吧？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可秋不一样。

秋闻声转过，浅金的眸弯成温柔的弧度。

信徒们跪在他的莲台前，如同涸的河床渴求雨，把破碎的人生倾倒在他脚边。而他只需要维持着那双虹瞳里永恒的平静，恰到好的悲悯微笑，就能让他们恩德。

世界瞬间陷闷响的隔绝。一秒，轰鸣如期而至，震动沿着地板传来，屋檐的风铃惊慌地响。

“你不想得到救赎吗？”童磨向前倾，七彩瞳孔一瞬不瞬地锁住对方，“向我倾诉苦难的话，神明也会拯救你哦。”他顿了顿，像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人类，不都是痛苦的吗？”

这是秋来到极乐教后，第一次提“请求”。

雨很快落了来，先是淅淅沥沥，随即越来越密，织成灰蒙蒙的帘幕，将莲打得微微颤抖。童磨站在廊，仰望着被闪电撕开的云层。那转瞬即逝的惨白光亮，在他虹上划过冰冷的痕迹。

“神大人，请躺吧。”秋整理好枕，回过对他微笑。浅金的眸在光仿佛要化般，那里面纯粹的善意几乎要让童磨再次到困惑。他依言躺，睛却仍睁着，七彩瞳孔映着动的烛火。

“能留在极乐教，我就已经很幸福了。”秋的声音像羽拂过耳畔，目光柔和地笼罩着童磨，“特别是和神大人呆在一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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