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再次成为绝对的主宰。

“今日有些琐事，来迟了。”

他走来，目光并未落在榻上咳血的无惨上，而是优雅地将瓶放置在离床榻不远的矮案上，仔细调整了一梅枝的角度，完这一切，他才微微侧，垂眸看向榻上狼狈不堪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无惨嘴边和榻上的新鲜血渍，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兄怎么又将房间脏了。”他淡淡地说，浅金的眸，与无惨那双因剧烈咳嗽和滔天恨意而灼亮猩红的睛，平静地对视。

随即，那蹙起的眉舒展开，熟悉的、温柔的微笑重新爬上他的嘴角。如同过去无数个日一样，在无惨侧缓缓跪坐来，近距离地端详着对方灰败如死灰、唯有一双睛亮得骇人的脸。

“不过，”他轻声细语，如同在陈述一个愉快的事实，“兄今日的气，看起来倒是比昨日好了不少呢。”

好了不少？

无惨的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引发又一阵压抑的呛咳。

这个恶！这个彻彻尾的恶！

他来这里，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关怀，只是为了亲确认他的痛苦，欣赏他的狼狈，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恶毒的嘲讽！

他能觉到，那传说中的二十岁死限，正如同悬在的铡刀，一寸寸压近。死亡的影从未如此重，几乎要将他拖永恒的黑暗。

不他不能死。

绝不能如他们所愿！

无论付什么代价，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他必须活去！

这执念，比恨意更，比恐惧更烈，成为支撑着这破败躯壳最后、也是最扭曲的动力。

见无惨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没有任何回应，秋似乎也并不在意。他微微偏过，目光落在那瓶新的腊梅上，鹅黄的在昏暗中幽幽吐着冷香。

“说起来，”他语气轻松，“个月，我就要成婚了。”

无惨的瞳孔骤然缩！

他死死盯着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不祥的预如同冰浇。

果然，他听到了秋的一句话：“真可惜啊看来，我要对兄言了呢。”

他弯起睛，倾向前，动作轻柔地，一去无惨上尚未涸的黏腻血迹。

“在兄生前，我就要先行离开您了。”

“不过，请兄放心。”他直起，恢复那副完无瑕的温柔表，“我衷心祝愿您可以好好地，痊愈起来啊。”

【祝愿你，快去死吧】

“嗬嗬”无惨浑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冰冷与的觉在血中替冲撞。

极致的恐惧、被彻底抛弃的绝望、还有那焚烧一切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勉维持的、沉默的堤坝。

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凭借着垂死的本能，那只枯瘦的手猛地从被褥中伸，用尽残存的力气，死死攥住了秋的手腕！

不能走！

不许走！

秋垂，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青暴起、冰冷而用颤抖的手。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徒劳的纠缠到了一丝真切的不耐。“请松手吧，兄。”

“请您放心，”他一一，缓慢而定地，掰开无惨扣的手指，动作优雅，“在您死后我会每日，都来祭拜您。”

“不会让您到孤独的。”

终于，那只枯手被彻底甩脱，无力地垂落回染血的被褥上。

秋站起，低仔细地整理了一自己的袖与衣襟。最后看了一榻上那个连抓住他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徒然瞪着一双猩红、绝望、怨毒睛的男人。

他的表平静无波，浅金的眸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温也如般褪去，只剩不见底的冷淡。

“再见。”

他转过，向着门走去，声音却清晰地回在死寂的房间里：“兄。”

那枝被蛮力折的腊梅，连同素白的瓶，成了这死寂房间里唯一的、不协调的生机。

无惨躺在榻上，目光如同被钉死般，日复一日地凝视着它。

他看着那原本鲜亮鹅黄的，边缘如何一卷曲、枯，泛起焦褐的死。

看着那曾被心调整角度的梅枝，如何在无人注中，逐渐失却最后的分，变得僵、灰败。

看着，如何从枝脱落，飘落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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