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再次抬起时，那双浅金的眸中，所有的脆弱、迷茫都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这是西国陈酿的灵酒。”斗牙王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他将其中一杯递给秋，“据说……能让人放松一些。”

几日后，秋来到了斗牙王的殿。

得到丛云牙！

斗牙王闻言，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片刻，随即又定地回望过来，坦然承认：“嗯。”他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结动，才继续，“毕竟是第一次与你。不想留任何不好的回忆。”

必须在……他彻底变成一个手无缚之力、寿命短暂的人类之前！

他们将自己的力量化作燃料，注到这即将冰冷的容里，延续了他的“生命”。

杀生最开始的知并没有错。他的，不过是承载了妖力的人类之躯罢了。

是错觉么？

斗牙王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棋局，结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他试图将这归咎于自己的“鬼迷心窍”，直到——

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凸起的疤痕，神幽。这，早在木之国覆灭的那场浩劫中，就已经死去了。是他的族人，他的至亲，在最后关，燃烧了自的生命与全妖力，将残破的他行从冥界拉回，将这已死的躯壳，重新注了“活着”的假象。

那双惯常盛着温顺与笑意的浅金眸，此刻却仿佛藏着钩，波转间，带着一若有似无的、直白而黏稠的意图。他执棋落的动作比平日更慢，指尖拂过棋盘的弧度，衣袂翻动间带起的细微声响，甚至他微微倾时，宽松领不经意的一小片都像是无声的撩拨，准地敲打在斗牙王日益松动的心防上。

夜渐，寝殿只余几盏黄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空气也染上了几分意。秋穿着素白的寝衣，墨发披散，安静地跪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了他心的不平静。

必须在这借来的妖力彻底消散之前！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缓缓抬起手，住了那白发，指尖用力，将其连起。

秋看着那被的白发，在烛光泛着无的光泽。

“大将也会张吗？”秋抬起，轻声问，浅金的眸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了然的温柔。

他金的眸在烛光显得格外邃，但若细看，却能发现那平静表面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绷。他自己也拿起另一杯，指尖握着杯的力似乎比平时要大些。

可他未曾料到，那被他反复推迟、慎重以待的时刻，会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对弈之夜，如此猝不及防地降临。

他必须更快！

只是，他隐瞒了最关键的分，并非他不想让这疤痕痊愈，而是……他早已无力到。

斗牙王走过来，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西国霸主，此刻动作却显得有些过于郑重。他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玉杯，里面盛着清亮的。

棋盘上星罗密布，烛火摇曳。起初，斗牙王只觉今日的秋有些不同。

在这之前他专门阅读了不少书籍，甚至去了趟人类的镇去了解，可知的愈多，他心里就越躁动，越失控。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急躁而伤害了秋，毕竟他还是太弱小了，或许无法承受他的所以在很久之前，斗牙王已经定了决心，他一定要让秋验到最好、最极致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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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双手猛地撑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他垂着，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只能看到那单薄的肩膀在微微起伏。

秋接过温的玉杯，指尖与斗牙王的短暂相，两人都微微顿了一。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衣袖落，手腕上那狰狞扭曲的疤痕。疤痕的颜比周围肌肤得多，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其上，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他之前对杀生所言并非完全虚假，这确实是敌人留的、几乎将他置于死地的创伤。

秋站起，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光的镜前。镜中映一张致绝却毫无血的脸，墨黑的发如同上好的绸缎。然而，一丝极其刺的银白，突兀地夹杂其中。

褪去，此刻的他，脸上只剩一近乎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