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反问：“你既然这么清醒，为什么不离开？”

她瞳孔微动，缓缓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因为我的一分，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一刻你怔住了。

你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所以说…只要脑不完整，就无法离开？”

你不是没想到这些，但你担心的，仅仅只是假若离开，不完整的自己要如何前往一个副本。

“不仅仅是脑。”她神变得邃，“是你自己。你要完整的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地方，不是单靠一个大脑就能决定你是谁？”

你愣住。

她轻轻叹气。

她睡得很好，所以她有无限的耐心：“哈哈，她肯定没有和你说过，这才是疯人院的规矩。你是你，但你也不是你。你所说的‘我要回家’，那个‘我’是谁？你现在的，已经和你来时不同。你现在的想法、受、行动，全都被这里‘教育’过。”

你喃喃低语：“你是说，只要在这里，我就一定…不是我了？”

她但笑不语。

她似乎很兴你能接受现实，老实本分地继续待在这里。

可你的脑中却有某意识闪电般划过。

是了！自己！

不论你之前的认知是对是错，你一直都以要找回的那分大脑为第一要务——而你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院室，哪里你都找不到大脑！

可是，可是，恢复自我，你只是想要恢复自我而已啊：疯人院里的人格难不是是可以通过“更换脑容”来迅速转换的吗？

每一块被植的“”都承载着一认知、一份，甚至也许，一些莫须有的记忆。

所以也就是说——你的“自我”并不全依赖于那一小块缺失的大脑。

你猛地站起来。

“谢谢你。”你说，声音净而果决。

瘦女人愣住，她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会失败！这里的人，从来都是一次次地失败！”

“回来！不要再抗争了！回来！”她激动地拍打着床垫。

你没有回应，只是离开她的病房。

你脑海中，所有散碎的线索逐渐拼接：

小羽变傻，是因为她的“意识”被取走了，但她还有还在。小艾被小羽影响，是因为那分脑虽然被装在了她，却仍有原主的“残留”。姗卓之所以会倒戈，是因为你曾把“青丝”放她的脑中——这本就是你的，是你意志的延伸。

你终于明白了：你要离开疯人院，不是非得要推开那扇门，而是要把自己完整地从这所疯人院的“语言”“记忆”“份”中离来——拿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抹去这段被输、被控制的过程。

真正的，不在门，而在心里。

你走到了护士台。

你在护士台坐了很久。

那里已经是一片冷清之地，一咯吱作响的脚椅，台面上堆满了尘封的档案，某些文件上还沾着风的血迹——大概是昨天打斗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