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秒，人就没了

王经理像一滴墨那样门里，消失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一，又一，砸得我发疼。

那块大的黑会议桌上，全息投影还在运作。

通铺柴房里，十几个新人挤在一起，他们的脸被昏暗的灯光照得明明暗暗，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这些脸，是我们的“客”。

是我们的kpi。

“叮咚。”

通讯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是林静。

【9526-林静】：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们几个像被掉了脊梁骨，又被重新安了回去，一个个僵地站起来，挪向那扇门。

我走在最后，忍不住又回看了一投影。

那些“客”里，有一个女孩正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

我的胃搅动起来，一酸涌上咙。

我们回到了那片灰的格间海洋。

和来时不同，现在每走一步，我都觉得的里，有东西在跟着我们移动。

我不敢抬看。

我们五个默默地走着，没人说话，连通过通讯的望都没有。

那沉默，比任何尖叫都让人窒息。

终于，我们看到了自己的工位。

我几乎是扑回我的椅上，整个人都了。

就在我坐的瞬间，整个办公室所有的灯，全都“啪”的一声，变成了刺的红。

一尖锐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钻我的耳朵。

“警报！警报！”

“检测到违规行为。员工编号7734，上班打卡迟到。迟到时间，十七秒。”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的电女声，在整个空间里回。

我猛地抬起，顺着声音看过去。

在办公室的另一个角落，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一束惨白的聚光灯从天板上打来，罩住了一个格间。

我们所有人的电脑屏幕，瞬间切换了画面。

屏幕上，正是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格间。

一个着镜的瘦弱男人，正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围。

他上的工服和我们一样廉价，脸上全是汗。

“不……我没有！我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我八五十九就回到工位了！”他对着空气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你们的系统有问题！我没有迟到！”

没有人回应他。

警报声停了。

那个我们以为已经走了的王经理，凭空现在那个男人的格间旁边。

他脸上还是挂着那画上去的微笑。

“7734号员工，”王经理的声音通过某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考勤规定第一条，上班时间，早一秒或晚一秒，均视为迟到。你的打卡记录显示，九零分十七秒。”

“十七秒！就他妈十七秒！”男人崩溃了，他指着王经理大吼，“你们这是什么狗规定！没有人的吗？”

王经理的笑容不变。

“人，是成本最，但产最低的资源。”他慢条斯理地说，“公司，不需要这资源。”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那个男人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瞬间凝固了。

他的，像是被燃的蜡像，开始化。

不是燃烧，就是化。

肤、肌、骨骼，都变成了一黏稠的，黑红的，从他的西装里来，淌在地上。

他没有发任何声音，只是睛还瞪得大大的，球在黑红的里慢慢沉，最后被彻底吞没。

前后不过三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摊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

整个办公室，死一样安静。

我捂住自己的嘴，胃里的东西再也控制不住，全都涌了上来。

但我不敢吐，我死死地憋着，因为我看到屏幕上的陈，也捂着嘴，脸惨白得像一张纸。

阿雅的在发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清砚推了推镜，镜片后的睛里，我看不清是什么绪。

只有林静，她还坐得笔直，盯着屏幕，面无表。

好像那摊污血，只是一段失败的代码。

聚光灯熄灭了。

一个穿着蓝工作服，着罩和胶手的清洁工，推着一辆清洁车，不知从哪里冒了来。

他走到那摊污血前，动作熟练地拿拖把和桶。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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