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灯光，泛着一不健康的油光。

所有人的呼，都停了。

那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然后，它指向了舞台。

不，它不是指向林静，也不是指向我。

它指向了还跪在舞台中央，几乎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周清砚。

我心里猛地一沉。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它对着周清砚，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一个再明白不过的动作。

继续。

看他挨打。

墨先生看到了那个手势。

他那躬去的，慢慢直了起来。

他转过，看向周清砚。

他脸上的关公脸谱，依然红得发黑。可他油彩后的那双睛里，原先的恐惧和惊慌，正在飞快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更加冷的……恶意。

“贵客……想看后面的戏了。”

墨先生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地过舞台。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侧幕的影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是那打断过先生的，黑得发亮的木。

他拎着那木，一步一步，朝着周清砚走了过来。

“咚。”

“咚。”

“咚。”

他的靴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周清砚的心上，也踩在我的心上。

周清砚抬起，他看着拎着，如同恶鬼般走来的墨先生，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

一声绝望的，从他咙里挤了来。

林静脸上的表，也变了。

她看着走向周清砚的墨先生，神里那癫狂和空，第一次现了一丝裂痕。

她似乎没想到，事会变成这样。

“班主。”林静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戏，还没有到动家伙的时候。”

“现在到了。”墨先生咧开嘴，在脸谱发一声难听的笑，“贵客了戏，就得唱。”

他走到了周清砚面前，居临地看着他。

“周先生，”墨先生把那木，在手心里掂了掂，“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哗——”

一追光，猛地从周清砚的打了来。

把他一个人，惨白地笼罩在光里。

舞台的其他地方，都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