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脸，到底藏着什么？

老那声尖叫，像烧红的铁钎，扎我耳朵里。

我脑还停在他那句“亲手烧成了灰”上，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亲手烧的？

那个叫墨先生的，现在这个戏班的班主，就是当年火的帮凶？

周清砚扶着门框，脸煞白地看着那个抖成一团的老。

“他……他不是老班主的徒弟吗？”

“是……是最听话的那个……”老哭嚎着，泪鼻涕糊了一脸，“老班主说东，他不敢往西。让他跪，他绝不站着。”

“这样的人，老班主死了，他怎么就敢……”周清砚的话没说完，但他想问什么，我懂了。

一个狗，主死了，怎么就摇一变成新主了？

“继续说。”林静的声音了来。

她还蹲在地上，看着那老，脸上没什么表。

“老班主怎么死的？”

“七……”老哆哆嗦嗦地伸一指，“小云仙的七那天晚上……死的。”

“怎么死的？”林-静又问了一遍。

“不知！”老猛地摇，“没人知！就……就是突然不见了！”

“那天晚上，戏班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又开始飘忽起来，“听见老班主在自己屋里，跟人说话。”

“他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骂人。”

“他说‘我错了’，他说‘你放过我’。”

“他还喊……喊小云仙的名字。”

“后来就没声了。”

“第二天，我们推开门，屋里是空的。人，就那么没了。”

我听得后背发凉。

一个大活人，在自己屋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墨先生呢？”林静问了关键。

“他……”老提到这个名字，恐惧又爬满了他的脸，“他就在老班主隔。可我们问他，他说他什么都没听见，睡得很沉。”

“放！”我忍不住骂了一句，“隔又是求饶又是骂街的，他能睡得着？”

“没人敢不信。”老缩着脖，小声说，“因为第二天，他就坐上了老班主的位置。”

“他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叫到了院里。”

“他脸上，就画上了油彩。”

“那张关公的红脸，画得跟真的一样。”

“他告诉我们，老班主年事已，回乡养老去了。从今往后，他就是新班主。”

老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

“从那天起，他脸上的油彩，就再也没卸来过。”

“一天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

一个人，二十年不卸妆？吃饭睡觉都着一张大红脸？

这他妈的是人是鬼？

“他为什么要画脸？”我脱而。

老死死闭上嘴，拼命摇，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问题。

“说。”林静的声音不重，却让老的又是一颤。

“我不知……我不能说……”老-几乎是在哀求了，“他会知的……他什么都知……”

“他脸上，藏着什么？”林静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只是换了个问法。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老恐惧的闸门。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枯树枝一样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咙。

他的球向外凸起，布满血丝，里面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

那样，好像在说，他宁可自己把自己掐死，也不敢说那个秘密。

杂房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连鬼少女阿雅，都往林静后缩了缩，不敢看那老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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