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怎么，你说！老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要在那王八的脸上留记号！”

“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她看着阿雅，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他要掀桌，你就负责，把整张桌都烧了。”

“明白。”两人同时。

“是。”林静，“我们要留‘位置’。留给那些被遗忘的‘角儿’，上台申冤的位置。”

阿雅似懂非懂地了。

她手里的笔动了，在纸上写第一行字。

那是一句血淋淋的，来自百年来无数冤魂的质问。

“这些，就是我们的供词。”

“这园中，为何开得这样红？”

班主的声音幽幽传来：“一刻钟。好戏，上开锣了。”

“谁说没有？”

她写完，抬看着我们，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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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篡改的每一个字，都是他钉在我们上的钉。现在，我们要把这些钉，一颗一颗来，当着他的面，再一一，钉回他自己上！”

“叮——”

“陈，周清砚。”她又看向他们俩，“你们是神和判官，是旁观者，也是公证人。你们的任务，是在我和陆燃‘格’的时候，用篡改的台词，反向证明我们的‘格’才是‘天理’。把他的逻辑，彻底搅。”

“那我呢？”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

“石姑……”

她看向我：“陆燃，你是柳梦梅。你的任务最重。”

柴火。”我咬着牙说，“那我们还怎么审判他？我们连一句属于自己的台词都没有！”

“说吧。”我沉声。

林静看着那三个字，神变得邃。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砸在我的心上，把那团憋屈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伸手，指着桌上那些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纸片。

“他让我们唱‘谢神恩赐我断井颓垣’，我们就偏要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为何都付与断井颓垣’的质问。”

“时间不多了。”陈立刻冷静来，他指着桌上的纸片，“我们必须在登台前，把所有被篡改的关键节都找来。这戏，不是我们四个人演。”

“他以为他掉了骨，我们就站不起来了？”林静的嘴角勾起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他忘了，人没了骨，还有一气。鬼没了，还有一腔怨。”

“因为，它脚的泥，喝饱了姑娘的血。”

又一声钟响，急促得像是最后的警告。

“这我拿手。”我咧了咧嘴，一白牙。

“他把所有代表‘反抗’的词都换掉了。那我们就反过来。”

“第一幕，惊梦。杜丽娘游园，不是伤，是质问。”

林静忽然抬起，她的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只剩一近乎残酷的冷静。

“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不是《牡丹亭》的唱词。

对！就该这么！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柳梦梅不能是文弱书生。”林静的目光像刀一样，“他得是来讨债的恶鬼。你所有的台词，都要带着杀气。他让你往东，你就往西。他让你跪，你就站得比谁都直。”

“那就找最关键的。”林静当机立断，她把所有纸片扫到一边，只留了几张心场景的，“‘惊梦’、‘寻梦’、‘写真’、‘离魂’。这四个节，是杜丽娘和意志变化最激烈的地方，也是他篡改得最狠的地方。”

我们都转过，看见鬼少女阿雅不知何时飘到了桌边，她指着一本剧本的最后一页。

“他让柳梦梅去‘可怜’杜丽娘，我们就让柳梦梅去‘煞’她，去为了这份，把天都个窟窿！”

她把一张白纸铺开，笔尖悬在纸上。

“开始吧。”林静拿起一支残破的笔，蘸了蘸旁边涸的墨碟，“我们没有时间排练。现在，我念一句，你们记一句。用你们的脑记，用心记。”

我们的心都沉了去。

“来不及了。”周清砚眉锁，“这么多剧本，一刻钟，我们本找不到所有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