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观众，看着有熟

林静的手指着那块破烂的戏服碎片，指尖在上面涸的、发黑的血迹上轻轻挲。

后台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呼声，还有那座古老座钟发的，“咔哒、咔哒”的命声。

“顺从，认命。”周清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们听，“他把所有反抗的骨都掉了，换上了听话的。”

“所以，我们就要反着来。”陈接着他的话，镜片的睛里闪着一冰冷的光，“他要我们跪，我们就偏要站着审判他。”

我抓着消防斧，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成了个不会动弹的戏曲模特的赵小悦，心里的火气“噌”地一就了上来。

“审判？怎么审？”我压着嗓低吼，“人都没了！我们连台词都凑不齐，拿什么去审？用嘴吗？”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台里撞来撞去，但没人回答我。

林静忽然抬起了。

她一直盯着手里的那块碎片，此刻，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嘴几乎没有血。

“不止。”她开，声音很轻，像一阵风，“这上面，不止有不甘和冤屈。”

“还有什么？”陈立刻问。

“被围观。”林静闭上睛，的睫在昏黄的灯光投一片影，“像……像被钉在板上的蝴蝶，无数双睛在看着，欣赏着……它的每一次挣扎。”

她这话说得没没脑，我听得一雾。

“什么围观？这里除了我们，还有那个狗班主，哪儿来的无数双睛？”我忍不住问。

林静没有回答，她睁开，径直朝着戏台的方向走去。

我们意识地跟在她后。

厚重的、暗红的天鹅绒幕布垂来，上面落满了灰，散发着一陈旧的霉味。幕布的边缘有些破损，几细细的隙。

林静停在幕布前，侧过，将睛凑到其中一最宽的隙上，朝外看去。

“林静，你什么？”陈快走两步，想拉住她，“别冲动，外面……”

林静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她的僵住了，就那么保持着窥视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一不好的预爬了上来。

“喂，你看到什么了？”我压低声音问。

她还是不动。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慢慢地、慢慢地把从那隙上移开。

她转过，面对我们。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可我从她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某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混杂着震惊与极度冰冷的审视。

“观众。”她吐两个字。

“观众？”陆燃皱起眉，也想凑过去看。

“别去。”陈拦住了他，“让她说。”

林静的视线在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我上。

“台，坐满了。”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让人发，“每一个座位，都坐着人。”

“那又怎么样？”我握了消防斧，“唱戏的，还能怕观众不成？老这就冲去，把他们全砍了！”

“他们不是活人。”林静摇了摇。

“那是什么？鬼？正好，老还没砍过这么多鬼！”我恶狠狠地说。

“也不是鬼。”林静继续说，“他们……没有绪。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像一排排……工致的人偶。”

陈推了推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新的变量。我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在被实时评判。这戏的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止。”林静的目光，越过我们，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在回忆刚才看到的景象，“大分观众都一样。但是……前排有个包厢。”

“包厢？”

“对。”林静，“垂着珠帘，看不清里面。但是，能觉到，里面有人。”

她的手意识地住自己的，那里是娘的所在。

“我能觉到，那个人的绪。”

“是什么？”周清砚问。

“冰冷，傲慢。”林静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还有……饶有兴致。就像一个……在看斗兽场里困兽互相撕咬的贵族。”

一寒气，从我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我瞬间明白了。

台那些人偶一样的观众，只是背景，只是烘托气氛的。

真正看戏的，是包厢里的那个人！

那个把我们骗来的“吴”！那个想看我们怎么死的混！

“我他妈的！”我再也忍不住，一声爆吼，“他就在那儿？就在那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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