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崩毁

那手指，就那么动了一。

只是轻轻地搐了一，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菱角看见了。

她那双什么都映不来的睛里，像是被丢了一颗小石，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阿…………”

她的声音还是跟蚊哼哼一样，但不再是空的呢喃。

我死死抱着她，觉她僵的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声呼唤给唤醒了。

“没用的！”陈的声音像一盆冰，从我浇来，“竹筏要沉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冰冷的河已经漫过了我的膝盖。

竹筏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沉。

太多了，爬上来的鬼实在太多了。

她们像疯了一样，层层叠叠地往上扑，竹筏的边缘扒满了惨白的手。

“去！”陆燃一脚踹飞一个，手里的鱼叉像穿糖葫芦一样，把另外两个了个对穿。

可那两个被穿的鬼，只是动作慢了一，就又伸着手，继续往菱角这边抓。

“陈！你他妈的倒是说句话啊！”陆燃吼得嗓都哑了，他半边都被泡在里，手臂上，肩膀上，全是黑的抓痕。

“目标不是菱角。”陈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一脚踩在一个鬼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或者说，不只是她。”

他指着我们脚。

“看她们抓的地方！”

我低一看，心里咯噔一。

那些鬼的爪，确实都在往菱角的方向伸。

可她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菱角本人，而是她，竹筏中心那块地方。

那里，嵌着一块黑漆漆的、大概有书本那么大的方形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号，整个竹筏的竹都绕着它搭建，像是整个筏的龙骨。

“这是镇河印的印！”陈语速极快，“是这个祭祀法坛的心！也是压在她们上那座大山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她们恨菱角，更恨这个东西！”

“那他妈的还等什么！”陆燃一磕开一个扑上来的鬼脸，满脸是血地吼，“砸了它！”

“不行！”我意识地喊声，“林静说阵破了，娘就会失控！现在再砸了这个，天知会来个什么玩意儿！”

“不砸，我们现在就得死！”陆燃的睛都红了，“失控？老今天就想看看，到底能有多失控！”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像蛮一样，朝着竹筏中心冲了过去。

“陆燃！”我尖叫。

两个鬼从左右两边扑向他，张开没有嘴的黑，咬向他的脖。

陆燃看都没看，任凭那冰冷的牙齿陷他的，他只是把手里的鱼叉倒转过来，用沉重的铁质末端，对准了那块黑的石板。

“给老……开！”

他全的肌都绷了，手臂上的青像一条条盘虬的龙，用尽全的力气，把鱼-叉狠狠地砸了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石击声。

石板上，现了一裂。

那些攀在竹筏上的鬼，动作齐齐一顿，像是被了暂停键。

有用！

“再来！”陆燃不肩膀上还挂着两个“东西”，再次举起鱼叉。

“轰！”

又是一重击。

石板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像一张蜘蛛网。

整个竹筏剧烈地晃动了一，我觉脚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哈哈哈！蠢货！你们这群蠢货！”岸上，镇捂着断腕，看到这一幕，发癫狂的大笑，“你们以为那是囚笼？那是保护你们的最后一锁！你们把它砸了，你们把神彻底惹怒了！你们都要死！都要……”

他的笑声，卡在了咙里。

因为陆燃，砸了第三。

“咔——嚓——！”

这一次，不是闷响。

是一声清脆得吓人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那块黑的镇河印，在陆燃的重击，应声碎裂。

无数碎片，混着竹筏的木屑，飞溅开来。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攀在竹筏上的鬼，不动了。

在岸上疯狂追逐镇民的鬼，也停了。

翻的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住，诡异地平息了来。

整个世界，只剩镇因为恐惧而发的“嗬嗬”声。

一秒。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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