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在小少主后，钊云第一次会到什么叫如芒在背。

尤其离聚溪院越近，识小少主的小厮也越来越多。

他们行礼之后怪异的好奇的神，一寸寸扎他的后背。

倘若他今日被选为通房，此刻境似乎足够合理。

可他没有，偏生还在众目睽睽伤心离开。

如今跟着小少主回院，落在旁人里，怕是要以为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想到此，他蓦地刹停脚步，颤着声线低唤前方的影：“小少主…”

声音太轻，喊了几声，都淹没在风中。

“小少主！”，这声量倒比刚才响，响得格外突兀。

姜梓松回，神有几分怪异。

她盯着喊完立刻捂住嘴的钊云，缓步走回他前：“你想让整个姜府都知吾在哪？”

钊云慌忙跪地：“卑仆不敢……卑仆只想说，小少主愿带卑仆回院，卑仆没齿难忘。卑仆已识得前路，不敢再劳烦小少主。”

“是吗？”，姜梓松波微垂，轻睨他的发髻，若有所思。

她把玩起腰间玉牌，角轻扬：“那你打算如何报答吾？”

“……”，钊云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沉默一阵，脑袋垂得更低，“任凭小少主吩咐。”

姜梓松没接话。

小中央，两人一站一跪。

周围悬明亮的灯笼，将两影拉得斜，暧昧而诡异的迭。

寂静间，钊云结轻，咽因张而漫上尖的津。

小少主脾如何，他从未听闻。

可幼时爹爹教过，越是钟鸣鼎之家，主心思越古怪莫测。

话赶话到这，她会吩咐他什么，他着实难猜。

姜梓松：“你，年岁几何？”

钊云清了清涩的嗓：“回小少主，卑仆年方十七。”

虽未及笄，但她一岁。

姜梓松挲腰带上的繁复刺绣，目光晦暗不明。

她束于腰间的折扇，扇骨一抬，轻轻托起他的颌。

而后移向脸庞，顺着颊线缓慢。

扇骨尖端有些锐利，刮过云肤若凝脂的脸，激起细微刺痛。

可他不敢躲闪，指尖轻蜷，手掌缓缓。

在大御国，男自幼学习《男德经》。

夫男者，柔为本，静顺为德，其形受于坤土，其应乎月魄。

所以他们束起领，遮掩随生逐渐成熟的结。

即便是醉阁里以侍人的郎，也要用又轻薄的黑纱缠裹脖颈。

但唯独，在锁骨与领接一线肌肤，若隐若现、勾人探寻。

此刻，扇骨一寸寸压领，渐渐那段从未示人的脖颈。

钊云耳已然燥，眶泛红。

方才失落暴走时好不容易收回的泪意，此刻颤巍巍悬在睫上。

若小少主无意收他，此刻这般，又是何意？

莫非……只将他当作烟之地可以随意羞侮的郎？

“任凭吩咐…？”，姜梓松低声重复，语意不明。

泪光在云里闪烁，他忍不住轻眨，泪朦胧中，难得敢迎向她的眸：“任凭…吩咐…”

骨尖抵住结，未再压，但扇面，依旧被泪濡一渍。

从姜梓松视角望去，只瞧得见那白得晃的脖颈，渐渐漫开羞窘的绯红。

她一回见如此守贞的男。

但要论数量，她认识的男不多。学堂里、大街上，往来多是女。

能记住相貌的，除了醉阁里的郎，就是姬家早已订婚而时刻缠她的姬乐幸、随侍左右的侍桐静，以及姬英哲当宝贝护着的通房。

稍微几寸肌肤，便能让他羞愤落泪，若真收他通房，岂不是会因教习教的那些知识害臊到自尽？

她虽好，却无迫良家夫男的癖好。

姜梓松忽觉兴致索然，收回折扇，转离去。

本打算将他要到边的念，也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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