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的邺城，风裹着飞絮，像碎的雪，漫过朱楼飞檐，最终飘落在元玉仪鬓边。

她一窄袖胡服，勒立于城门，指节轻叩鎏金鞍桥：“我乃琅琊公主，今日城游赏，为何拦路？”

直阁将军躬，满面恭谨为难：“公主恕罪。近来郊野匪患渐生，若无勘合过所，属实不敢放行。”

元玉仪指尖一顿。果然，没有澄，她连这城门都不去。

她轻叹一声，正拨转，后传来急促的蹄声。

两匹乌黑骏并辔而来，骑手鲜衣锦袍——是湛与孝瑜。湛的目光在及她的瞬间骤然凝住，风掀起她胡服衣角，鬓边飞絮轻晃，那张明艳的脸撞底，让他呼一滞。

元玉仪也瞧见了他，初见澄时便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此刻看着湛，同样的觉又浮上来，只是更模糊，像一片落在睫上的雪，来不及看清就化了。

孝瑜刚要开，偏一看，九叔竟愣在原地，目光直直锁在元玉仪上。他心猛地一——这神，和上回在晋一模一样。

二人策近前，依礼参拜。元玉仪回了一礼便打算离去，刚握住缰绳，湛忽然开：“公主因无过所，才被拦在此？”

“是。”

湛顿了片刻，声线沉冷，语气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臣恰有台省发的过所。公主若不弃，可与臣等同行。”

孝瑜一听就急了，连忙拽着湛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踮脚凑到他耳边：“九叔，咱俩城踏青，带着她算怎么回事？谁不知她是我父王的人！”

湛没有看他，只是沉默了一息。

元玉仪能猜到孝瑜在说什么，底掠过一丝自嘲，翻上对二人颔首：“多谢广公意，我先告辞了。”转便要拨转。

湛的声音从后追上来，语调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比方才快了些许：“城西有家粟特胡肆，胡旋曼妙，琵琶婉转。公主可要一观？”

元玉仪回过，那张与澄酷似的脸沉在暮的光影里，没有多余的表，握着缰绳的手指却微微收。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孝瑜也跟着同去吧。”

湛微微颔首：“孝瑜跟上。这次九叔请你。”

话音刚落，孝瑜惊得都快掉了——九叔沉冷，素不与人亲近，那胡肆还是自己推荐给他的，今天倒好，不仅主动邀人，还要请客。他狐疑地打量着九叔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九叔的脚步，好像比平时快了些。

城门，直阁将军望着叁人离去的背影，对旁小校递了个，语气凝重：“记来。”

小校愣：“将军，他们并未城啊，这也要记？”

“那琅琊公主是大将军的姬，大将军曾亲自吩咐过，全城各门的军士都要认清公主的脸。大将军是要我们相护，更是要监察公主的举动。宗室女眷本就无孤城的理，城未遂也要记。大将军的吩咐，事无细都怠慢不得。”

叁人并往城西去。湛的速放得极缓，风拂过元玉仪发尾银钏，叮铃轻响。他的目光不敢落在她的眉，只敢悄悄黏在她利落的颌线上。

元玉仪垂着，神倦懒得像蒙了一层雾，偶尔抬时，目光会在湛侧脸上顿一瞬——那片落在睫上的雪，仿佛还未化尽。

半途忽有野犬窜，元玉仪的坐骑惊得人立嘶鸣。她俯去颈，形晃了晃，发丝散了几缕垂在颊边。

湛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指尖在距她腰侧衣料不足半寸的地方猛地顿住，随即攥袖中。他慌忙偏望向街旁酒旗，连耳尖那抹淡红都想借风掩去。

元玉仪稳住形，转时恰好撞见他绷的侧脸，抬手拢了拢散的发丝，神又恢复了平淡。孝瑜将方才那一幕全看在里——九叔那伸手的速度，急得简直不像他。

邺城西市，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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