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切记，他最不喜故作清、不识好歹的人。你只需显绝对的臣服，也让他看到你不是宗室纨绔之辈，他自然会对你另相看。”元玉仪起整理裙摆，神恢复了往日的矜，“他此时就在府外。”元斌吓了一，连忙整了整衣冠。

澄踏正厅时，元斌已垂首立在门，膝一瞬间跪，额抵在青砖上，声音谦卑得发颤：“臣元斌，参见大将军！寒府有失远迎，臣罪该万死！”澄垂眸扫他一，语气冷淡至极：“元斌，你可知罪？当年玉仪走投无路跪在你府前，你却闭门不见——你这哥哥，当得可真好。”话音未落，他猛地踹在元斌肩，将人踹得侧倒地。

元斌用手肘撑着地面，额死死抵在青砖上，重重磕去，声音低顺：“臣知罪！怪臣当年一时糊涂！求大将军恕罪！求公主恕罪！”

澄居临看着他，眉峰微挑。元玉仪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蹭着他的肩：“阿惠，你就别气啦。若非哥哥当年赶我走，我也遇不到你啊。说到底，这就是命吧，我还要谢他呢。”

澄低看向怀中人，目光瞬间了来，指尖轻轻了她的发，力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踹人的霸判若两人。“你这小丫，就会替他求。既然你开了，孤便饶他这次。”他重新看向元斌，语气平淡地命令，“念在你认错诚恳，也看在玉仪的面上，过几日你随她回邺城。”元斌如蒙大赦，连忙磕谢恩。

澄抬了抬手，语气疏淡：“起来吧。”待元斌躬站定，他忽然随一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似是闲谈，却藏着几分审视：“你平日都读些什么书。”“回大将军，臣闲时研读《史记》《汉书》，也些校勘注疏，近年尤好《后汉书》，正着手整理汉末旧事，补叙一二遗缺。”元斌躬垂首，恭谨答。

澄眉峰微挑，重新打量了他一：“依你之见，曹何以定鼎中原，而袁绍拥四州之地、兵多将广，何以终致覆灭？”

元斌心一凛，垂首思忖片刻，字字谨慎：“回大将军。曹能成大业，心在用人；袁绍败亡，症结亦在用人。曹公不拘门第，唯才是举，故能聚天贤才；袁绍门多累世公卿，各怀私心，貌合神离。虽有四州之阔、兵甲之盛，终难成大事。臣以为，成败之要，在于得人。”

澄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那你觉得，当世之‘袁绍’，是谁。”元斌背上瞬间沁一层冷汗，斟酌再叁，低声答：“臣以为，当世无袁绍。唯曹公之桓，能继父业，终成大统。”

澄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息。只一息。然后放声大笑，笑他圆，更笑他这话说得狡黠——不指名姓，却把“曹公之桓”五个字说得明明白白，分明不在评史，而是变相表忠。笑声渐歇，他语气已无方才的冷厉：“到了邺城，先去秘书省校书。待孤归邺，另有安排。”“臣定不负大将军所托！”元斌连忙躬。

从元斌府邸来时，天尚早，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元玉仪挽着他的手臂，仰打趣：“阿惠，你怎么突然问他读什么书？我还以为你只会踹人呢。”

澄低瞥她一，角勾起一抹淡笑，伸手了她的脸颊：“真当你夫君只会踹人？我踹他，是因为他欠踹。”元玉仪被他得笑声，他便继续说去，“我听说元斌在宗室里颇有名望。今日当众踹他，是给你气，也是给所有元氏旧臣看。之后提他，不光是看在你的面上——也要让那些旧宗室知，只要肯臣服，孤选人才，不卡，也不论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