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渤海王府

澄踏着薄雪回到王府，朝服未脱，便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尖叫与笑声。孝琬正蹲在雪地里埋雪团，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沾着一小撮雪沫；孝瓘安安静静地蹲在他旁边，手里的雪团得圆实，一个个码在脚边，像是在排兵布阵；贞言踮着脚尖，小手抓不住多少雪，来的雪团歪歪扭扭，刚举起来便散了架，溅了自己一脸。

澄靠在廊上看了片刻，没声。孝琬先发现了他，睛一亮，手里的雪团直接朝他砸过来：“父王！接招！”澄侧一闪，雪团砸在廊上碎成粉末。他挑了挑眉，弯腰抓了一把雪，叁两成团，随手一掷，正中孝琬的脑门。

孝琬“嗷”了一声，捂着脸大喊：“父王耍赖！不先说好就偷袭！”“战场上谁跟你先说好。”澄又了一个，在掌心里掂了掂。

孝瓘悄悄绕到他后，脚步轻得像只猫，将一团松的雪轻轻拍在他后背上，然后迅速退到一旁，垂着眸，嘴角微微上扬。澄回看他，故作惊讶：“哟，孝瓘也会偷袭了？”孝瓘抿着嘴，底藏着一丝狡黠：“承让了，父王。”

贞言踮脚把一团歪歪扭扭的雪往他衣襟上一拍，拍完转就跑，躲到孝瓘后探半个脑袋，声气地喊：“父王被我砸中啦！我赢啦！”澄大笑，作势要追过去挠她，小丫尖叫着往哥哥后缩，笑得眉弯弯，差把自己绊倒在雪地里。他一手捞起贞言，一手拍了拍孝琬的后脑勺：“行了，快回屋，吃饭。”

阁，案几上摆着气腾腾的佳肴。澄解外氅在主位落座，没有让侍从布菜，自己执筷，将剔了刺的鱼、切好的羊片一一夹到孩们碗里。动作不不慢，像过无数次。

孝珩来得最晚。他方才在书房绘画，听到院里闹成一团才搁笔，走阁时衣襟上还沾着一小片墨渍。他在澄右手边坐，双手接过父王递来的碗，轻声了声谢，便安静地吃了起来。

澄看着他文秀的侧脸，想起方才路过书房时瞥见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画，随说了句：“你那幅山，皴法比上月有。”孝珩怔了一，随即垂帘，耳微微泛红：“是先生教得好。”他没再多说，只是夹菜的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些。

“这几日父王忙于政务，冷落你们了。”澄搁筷，目光扫过几张稚的小脸，“往后，只要父王在府中，晚膳都与你们一同用。”

孝琬第一个炸开，把筷往桌上一搁，冲到澄边，踮起脚尖，一张油乎乎的小嘴毫不犹豫地印在他脸颊上。澄将他搂怀里，用蹭了蹭他柔的发。

孝瓘从袖中取一方素净的帕，先仔细了自己的嘴角，然后踮起脚尖替孝琬去那抹油渍，轻声提醒：“叁哥，要净。”完之后才走到澄边，仰着小脸，用带着香气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然后鼓起勇气，在他另一侧脸颊上落一个轻柔的吻：“父王，儿臣也开心。”

孝珩坐在原地弯起角，没有动。他将筷整齐地搁在碗沿上，抬起看向澄，目光清澈而认真：“父王，儿臣近日读了《经注》，书中写潼关以东至洛一段，山河形胜极是壮阔。先生说过几日要讲潼关之战。”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轻声问，“父王当年随祖父征时，可曾路过那里？”澄看向他——这个文静的次很少主动开。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潼关易守难攻，我与你祖父当年从河东绕，没走正面。改日闲了，孤拿舆图指给你看。”孝珩的睛亮了一，了，重新拿起筷，动作依旧文秀，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去。

贞言原本正捧着酪浆小小地喝着，见哥哥们都去亲父王了，连忙放碗，迈着小短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澄的，仰着沾了酪浆的小脸喊：“父王！我也要！”澄笑着弯腰将她抱起，在她额上亲了一，逗得她咯咯直笑。

原本安静的饭厅被孩们挤成一团，笑声几乎要掀翻屋。

澄看着边蹭着的几个小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去。他发现孝珩在偷偷看他，被逮到了，少年便低继续吃饭，耳还是红的。

澄忽然想，等自己将来统一了北方，一定带他去潼关看看。吃完饭，他伸手把孩们都拢怀里，忽然觉得最近烦心公务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起理了理衣襟，随说了句“孤要去东柏堂，奏折还堆着”，后的孩们还在哄抢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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