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柏堂。”崔季舒目光，“那是大将军机要私院，宿卫重重，外臣莫。你夫人是她同胞至亲，便利——若肯常往东柏堂附近走动走动，妹叙旧之际，没准也能提携你。你在黄门署熬了这些年，也该往前挪一挪了。”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此事你知我知，切莫声张。大将军最恨别人打着他旗号行事。”

崔括在旁嗤笑一声：“我早说过，她如今是枝攀定了，哪里还念着咱们这门亲戚。”

“我原就知晓，她近来跟在澄边。”她蹙起眉，声音里裹着担忧与落寞，“只是这些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也没遣人递一句信，更不曾来家里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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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括从外院快步来，反手将门掩上，走到妻旁，将白日在铜驼街上叔父崔季舒的指与坊间的传闻一五一十尽数说与她听。

“别不识抬举！”崔括瞬间了声音，“你只顾着前的安稳，就不想想儿的前程？趁着澄现在还没玩腻，赶趁打铁！你就算不为我思量，也该为孩的将来打算——难你想让他大了也像我一样，在黄门署里熬一辈？”他越说越觉得前程似锦，底几乎要烧起来，“你等着看吧，日后你夫君封侯拜相，你便是侯爵夫人，咱们一家都跟着大将军享尽荣华富贵！”

“澄那人，风成又薄暴戾，邺城上谁不知。”元静仪声音微微发颤，“他边从无久的女，不过是一时新鲜。玉仪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这般归宿，哪里是福气？我连她如今住在何都不知，只怕她一步行差踏错。”

元静仪没有再应声。她重新拿起针线，手指却抖得再也无法将那细针穿过布料。

崔府宅。暮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的锦缎上，得有些寡淡。元静仪端坐榻上，指尖着银针，正为膝幼细细制冬衣，针脚细密绵，神间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怅然。

“不知。”

崔括听到“东柏堂”三个字时睛已经亮了，听到“往前挪一挪”时，呼都了几分。他一躬，声音压着难掩的激切：“谢叔父指！”

“东柏堂。”崔括打断她，睛发亮，“叔父说了，玉仪如今住在东柏堂，那是澄理政私邸，守卫森严。这可是咱们天大的机缘。你是她亲，只多往那边走动，哪怕见不着她，让她知你念着她——日后她在大将军面前枕边风，我这仕途便能平步青云。”

“你可知元玉仪现今居于何？”

“你别这么说她。”元静仪抬看向丈夫，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我与玉仪一母同胞，早年相依为命，吃过那么多苦，她断不会忘了我。许是澄府里规矩大，她不由己，才没法来看我。”她垂，看着指尖残余的血痕，“我哪里怪她不来，我只是心疼她。”

“心疼？”崔括皱起眉，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她如今是堂堂琅琊公主，澄的姬，你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该心疼的是我——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黄门署里当个闲差，俸禄连给儿请个好的先生都不够。她倒好，攀上枝就忘了本，连亲都不肯提携一把。”

银针猛地一颤，尖锐的针尖狠狠扎元静仪的指尖。她低看着那滴血珠凝成一粒殷红的珠，停了片刻，才用拇指轻轻碾开。

元静仪抬眸，望着丈夫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满心的担忧与反驳，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窗外的日光渐渐斜了，将她孤坐

都不曾遣人递过。”

崔季舒听到这里，心里已经转了好几圈。他指崔括，也不全是好心——元玉仪如今是大将军心尖上的人，若崔括夫妇能借着这层关系走动起来，自己在澄面前也多一条稳固的人脉。但他也确实存了几分好意：崔括在黄门署熬了这些年，才学是有的，只是缺个机缘。

他越说越激动，又想起坊间闲话，冷笑：“对了，洛的元斌，当年将你妹妹拒之门外，如今怕吓得日夜难安。他若识相，就该赶来邺城攀亲。你也是——别学他那般死要脸面，脸面能当饭吃？能给你儿换前程？你看看你，嫁给我这么多年，除了生儿育女，可曾替我谋过半分好？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前，你还要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