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尝试拨了十多次之后，终于拨通距离始发地最近的永州医院电话。但院方以不方便告知为由拒绝她的询问，只说被送去抢救的是个男人。

她先是一愣，屏幕上显示“外婆”，她立刻接起，“外婆你没睡？”

但她又对顾希延倾注了最纯粹的。她尝试和她推关系，和她发生浪漫，成年人之间的烈难比不上年少时的窦初开吗？陈慕陷思。

陈慕很少对自己的行为到后悔。她总是三思而行，没有把握的事绝不去。可一旦牵涉顾希延， 她却时常有秩序之外的瞬间，毫无逻辑章法。

顾希延，你最好别有事。她一遍又一遍默念。

关于那封信，我还没问清楚，还有圣诞节那晚我到底去了哪，也没告诉你。你总问我到底会不会留在岚市，我当然会一直待在岚市，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在岚市好不好？

“叮咚叮”的电话铃声在黑暗中突然响起！

她明明不善表达。

顾希延额角那条小小的疤，泳池里笨拙的姿态，中秋时的刻意陪伴，圣诞节那天的赌气与冲动，还有她一直没回复过的那句新年快乐，都清晰地印在她大脑里。那人像突然闯她世界里的小白，持续不断地勾起她克制的压抑的心绪。

她不再觉得这件事“有趣”，甚至因此到烦恼。她那时就应该搞清楚，她其实早就上她了。

她看了导航，事故现场距永州服务区不远，在那之后速后再转向重新上速就能到达现场。她开快，大概只要不到一小时。

她角有微凉的涩。

在那之前，你最好等等我。

虽然没有明确过关系，但她应该是顾希延当时能想到的最亲密的， 最安全的人。

“在哪个路上？”

顾希延肯定去年夏天在派所时就认自己了，她都没逃避，为什么自己却要瞻前顾后？

“是我，陈慕。”

“我在路上。”

自私，又可恶。

她见过她夜在草丛里扒拉“小千”时燥红的脸和尴尬的神，她穿着诡异的非主装在酒吧街查案，发丝里的亮片闪闪发光。她们曾多次驾车在路上偶遇，在斑线前，在红蓝双闪的灯光，她和她对望。

陈慕轻轻咬着嘴，扫了导航，“上到永州。”

速行驶中的车轻微地晃了两，她捺住剧烈心，尽力平缓气息，“顾希延？”

从第一次在派所谎称自己没有开车时她就应该意识到， 顾希延明明对她有着莫名的引力。而她当时却像妄自尊大的游戏npc，认为那很“有趣”，抱着如此心态在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接中，她渐渐失控了。

黢黑的大在雨帘中沉默，沿路对向一辆车都没有。岚市与梅镇之间离得并不远，没人会专程冒雨赶来。

只要天气转好，人们随时都能发。

余光微闪，一白线从左侧倏忽而过。陈慕心想，原来不分远近，总有人等不及赶路。连她自己也是。

这次，就是这次了。我不想犹豫，也不再逃避，我只想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你回岚市？”对方听着有气恼，“大半夜还雨，你回岚市嘛？”

似乎一旦决定要去某件事，她就不再觉得烦恼，也不再害怕。前路畅通无阻，车速随之越来越快。

这场没来由的雨从晚七持续到临近凌晨，像老天没完没了的抱怨。车渐渐起雾，她拧开除雾钮时瞥见后视镜中的她还穿着居家服。陈慕无奈摇，门前急忙安顿外婆休息，也不知她有没有睡稳。

男人？那就是说顾希延没有受什么重伤，至少没到抢救的程度。陈慕松了气。

那晚分开时，你问，“每次都是我跑向你，你有哪次特别为我来吗？”

拨号还在持续，陈慕灵机一动，既然顾希延电话打不通，那打去附近医院或是警大队应该也行，她又立刻语音查找附近医院电话。

警队电话完全打不通，一直占线。估计有很多媒和心群众，陈慕放弃拨号。

她到一阵寒气，轻轻打了个嚏。

但到底是哪一天，哪一件事，那一刻钟？陈慕很难搞清楚。

“你在哪？”

雨势忽缓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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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车线不停地往视野后方飞去，陈慕的心渐渐平静。

她漠视了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