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她还不太懂墓园的涵义。

人不生前还是死后，似乎总需要某个容之。因此时隔多年后， 她终于又找到好友的归宿，不过是一方沉沉的黄土。

郊区的天空总是比市区更低沉， 连疾风和云也格外贴近地面。

顾希延经由理围栏，手上拿着十元一束的白与黄小束。她有些不满，景不喜这些颜， 次不那么匆忙的时候，她得专门去店买一束好看的。

她行至向上台阶， 小径石砖两侧的杂草新整修过，光秃秃的草。闷闷的空气黏住肤， 她制服上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又开始讨厌自己，泪失禁质总是不合时宜地发作。

灰恹恹的天空闪了几闪。

远方传来“轰隆——轰隆——”的破空声，顾希延这才意识到来没看天气预报，或许盛夏暴雨正在她酝酿。

1，2，37

三块挨着的墓碑，维护得相当整洁净，看样两位老人每年都会前来清扫。墓前有的空心石，她撇起嘴角，有些心虚地把白黄小放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希延一直不停地默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雷声猛地隆隆作响，倾盆大雨忽至，竟劈盖脸地砸来，掀起一阵重的泥土腥气。

她隐藏已久的委屈终于被清晰地冲刷本来面目。在家中她从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在夜里掖住棉被一角轻轻噎。

那扇无形的闸门之后，数不清的凝固争先恐后地冲撞锁的机关，她的羞愧，疑惑，不安和遗憾都被黑漩涡裹挟着不停地袭来，将她完全淹没在这场迟到的大雨中。

吧，就好了。

顾希延抹去角的泪痕，又被打，抹去，再打，她最后只好垂盯地面。

草地很快接纳了她的委屈，人类和自然在短暂的大雨中互了彼此一分气息和绪。草地也有绪，即便不为人所知。

她的视线渐渐凝固。

膝有一圈草格外显，在墓碑的右角，碗大小的地面过于稀疏，甚至有些焦黄。

鬼使神差般地，顾希延掏兜里的工卡，abs塑料的度足以泥土，她专心致志地挖着那个土坑，不停捻过泥泞，似乎在试图确认什么。

她觉得好友应该会对此颇有微词。她在多年未见的她面前，挖掉她墓前的一捧土，实在是莫名其妙。

雨势依旧，土坑很快汇聚泥，她捻着捻着，忽然察觉到某异，一圈细细的冰凉的东西缠住手指。

她用力一扯，那东西被十分轻易地揪断。

借着雨冲刷，它原有的形状逐渐显现。一条十来公分的细链，上面泛孔雀绿的锈。

是铜？

顾希延浑一僵。

市局办公楼七层，证保室。

“清单上就这些，你不是都看见了？”保员曲悠指着电脑屏幕，语气很笃定，“不会错的，顾闲。”

顾希延睫轻轻煽动，哑着嗓应到，“好。”

掌大的塑料证袋里是一截断掉的细链，以及一只沾着斑驳铜锈的吊坠。

她转走证室。

“你知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吗？”她记得当时景问她，举着那枚小小横倒的数字8。

顾希延心想，我妈陆方怡是数学老师，我能不知这是代表“无穷大”的符号？

她在十元店里买那个普通的黄铜吊坠，那天是好友生日，对方看起来似乎很喜。

“无穷大”的引申义是没有尽、无限延续。

不论从数学角度还是从哲学思辨角度，似乎都是一颇智慧的概念。无限不是指边界外就没有东西，而是指边界外永远有另一个边界存在。

顾希延听不懂她的谈阔论，付钱时发现买它要费五十元。

她咬咬牙决定，等会儿餐她得少吃一盒麦乐块，不然零钱不够了。从那以后，她决定再也不相信十元店。

她盯那个铜绿的吊坠。

顾一舟的侦查记录里，在册证中没有这条项链，很不正常。

好友景从收到项链那天起就一直着它，还时不时拿来对顾希延炫耀，“看吧，我很宝贝它。”

“你宝贝它不应该把它藏起来放好吗？”顾希延的大脑是单线程理，不太会解读弦外之音。

“不，喜得一直着啊。项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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