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心忽地咯噔了一，沉甸甸地往坠，一直坠到看不见底的渊里去。他忽然觉得，凤鸾这次醒来，不是偶然，不是病好转，而是他预见了什么。

“真的一办法也没有了吗？”白泽忧愁地看着面已经灰中带黑的凤鸾，不死心地再问窦唯，“不是服用还秋草……”

“阿鸾？阿鸾！”白泽看他好像要醒，赶两手都放在他的太上，轻轻地着，指腹带着微微颤抖的温柔，“慢慢来，不要急。我在这里。”

“嗬嗬……”凤鸾的咙里发糊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仅剩的呼在挣扎。他的如今衰败到了极，经脉枯竭，气血两亏，依靠自己的力量本醒不过来。无奈，白泽只得又握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用力搓，试图通过外力生的法刺激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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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绵的陷在被褥里，随着白泽的动作起起伏伏，面条似的双臂不时无力地摆动。除此之外，毫无动静。他依旧双目闭，牙关咬，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的声音有些涩，却异常平稳。

窦唯从药箱前抬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对不住，老夫千算万算，却没把人的命数算去。白公，一个人活多少年岁，都是生来注定的，纵使逆天改命，也只能延一时。他的脏腑早已不堪负荷，如今还剩一气在，只不过是撑着想要看看他一手带大的孩罢了。”

真到了这个时候，白泽反而没有太多激动的绪。那些慌、恐惧、不甘、愤怒，所有的东西在那一瞬间都沉了去，沉到最最的地方，变成了一奇异的、近乎决绝的平静。他只是默默地把怀里的人搂得更了，到能受到凤鸾腔里那颗心脏微弱而执拗的动。他低，嘴几乎贴着凤鸾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琴弦，“你想让我如何不介怀？”

“凤鸾，你记清楚了。你死了，老必不会独活。咱俩就继续去地一对快活鸳鸯，你说好不好？”

那只原本轻轻搭在白泽手臂上的手，像一被折断的树枝，直直地垂落去，重重地砸在了椅扶手上，“咚”的一声闷响。他的也往旁边一偏，整个人又这样不支地昏睡了过去，呼浅得几乎听不见，面灰败得像是已经走了。

就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慌和刻意压制的颤抖，“什么死不死的？又不是小孩了，说这不吉利的话。”

其实，自那日陷昏睡后，凤鸾就再也没有醒过。整整七日，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着，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只剩最后一缕将灭未灭的焰心。可是此刻，他就像有心电应一般，珠在薄薄的动来动去，似乎正拼命挣扎着想要醒来回应白泽。

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帘被风起一角，外面灰蒙蒙的天。白泽跪坐在车厢，怀中搂着凤鸾那已经轻得像纸片一样的。凤鸾的呼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面上一层灰败的青黑之气如同死神的影，怎么都驱不散。

“我来吧。”窦唯从随的布包里取一三寸来的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准地扎凤鸾的人中，指腹轻轻转动针尾。片刻之后，那几乎已经断了生机的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凤鸾的剧烈颤动了几，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窦唯不敢把针拿，害怕他上就再陷昏迷中，手指一直悬在针旁。

“凤鸾。”

白泽听过一个说法。人大限将至的时候，是会有很烈预的。那个要走的人会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时辰到了，他们会把最后一力气攒起来，跟最放不的那个人说上几句己话，然后把睛一闭，安安静静地走了。

“我知你很痛苦。”白泽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放你走……对不起，留了你这么时间……”

白泽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着，一一收了握着凤鸾手指的力。那只手冰凉彻骨，枯瘦如柴，曾经温如玉的早已消失殆尽。良久，一颗豆大的泪珠终于从白泽眶中落，砸在凤鸾的手背上，碎成几。

然后，他的手突然脱了力。

窦唯顿了顿，声音低了去，“放手吧。”

白泽抱着那轻飘飘的、还有一丝余温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把脸埋凤鸾冰冷的发间，闭上了睛。

凤鸾只是极低极低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里面没有悲伤，没有喜，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分辨的绪，只是叹息。

他在跟自己别。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