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快不行了。

又是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哑了去。

白泽一气，将那翻涌的绪生生压回腔。他把凤鸾的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那无力的后脑靠在自己肩窝上，腾手来拿起一旁的帕，仔仔细细地去凤鸾嘴角淌来的粥渍。

“放心吧，只是力不支罢了。”窦唯终于开了，声音不不低，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等他醒来，咱们得赶走了。”

他又倒了半盏茶汤，一手开凤鸾闭的牙关，极慢极慢地往那裂的间送去。大分茶汤顺着嘴角了来，沿着削尖的颌线淌领，只有小半被本能地吞咽去。白泽便一遍遍地，一遍遍地喂，像个不知疲倦的匠人，反复雕琢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

“引？”白泽的声音发。

“白泽。”窦唯的声音沉了去，“我不知为什么，仙草对他的作用不大。”

白泽咬了后槽牙，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他甚至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吃着饭突然栽倒，说着话突然失声，走着路突然了膝盖。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拿钝刀在他心上锯，锯得血模糊，却又不能喊疼。

“或许……还缺一味引。”

“缺一味药引，来引动仙草的药。”窦唯的语气慢了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带着一沉重到近乎残忍的笃定，“而这引……只有里才有。”

“所以才说不知。”窦唯也皱起了眉，白的眉峰拧成一个死结，显然对这个结果同样困惑不解，“药理，仙草五脏，通经络，补元气，即便是将死之人服，也该有日的好转。可凤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昏睡不醒的人上，“他服之后连半日的好转都没有，反而越发虚弱。”

“怎么了？”

白泽的呼急促起来。

他没有抬，目光还落在凤鸾闭的帘上，但心里已经起了风浪。窦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赶走”这话。

“什么？！”

因为他低看见凤鸾毫无血的脸，看见那从领来的锁骨，像一目惊心的伤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怎么经得起途颠簸”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问题。凤鸾现在的，哪里还需要担心颠簸？他就是不动，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生命也在一一地走。

白泽正在拭的手突然一顿。

手冰凉。

“此地距离京城何止十万八千里！”他的声音几乎是吼来的，完全失了往日那份温和从容，“哪怕是快加鞭昼夜不停地赶路，也不能保证在月到达！更何况是阿鸾这样的。他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怎么经得起途颠簸？”

昏迷就发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掐灭那盏灯。

只有这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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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百年方得一株。你父亲亲说过，这味药有续命之功，再重的伤症也能吊住一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想用语速来掩盖心底涌起的恐慌，“怎么到了阿鸾上就不用了？”

白泽猛地抬起。

，米粥溅了他满襟，他却浑然不觉，只一把托住凤鸾向落的。

“阿鸾，阿鸾你醒醒……”他的声音从急切变成了颤抖，一只手托着那沉沉的后脑，另一只手慌地去探凤鸾的鼻息。指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气，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白泽结动了一，悬在嗓的心却没有落回去半分，因为那双睛正半睁着，瞳仁已经基本翻上去了，只余一线浑浊的白，像一盏灯灭了最后一焰心。

隔着薄薄的衣衫，白泽甚至能觉到那躯壳里残存的温度正在一丝一丝地离，像是握不住的沙，从指间无声无息地漏去。

白泽大惊失，霍然起。动作太猛，膝上的铜盆被他带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四溅，他却连看都没看一。他的脑里像是有千万针同时在扎，又像是有一面鼓在擂，擂得他耳嗡嗡作响。

“别慌。”窦唯的声音从后传来，沉稳得近乎冷漠。

“所以……”窦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我们得趁他昏睡的时候，多行几步路。”

脑海里“嗡”地一声，白泽几乎是意识地想到一个念，那念像一盆冰兜浇，从凉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