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不敢再看了。

“小泽，你要相信他。”龚唯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凤鸾苍白的脸上移到白泽的脸上，那双睛里有着一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像是恳求，又像是笃定。

“你要相信他。”

而更糟糕的是，因为持续不退的，凤鸾已经现了呼衰竭的况。他已经完全无法躺卧了，每次上只要稍微倾斜一都会不上气，间发粝的、像是破旧风箱被行拉动的声音。白泽有时候半夜惊醒，听见那声音，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龚唯看了一那血迹，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过去，开始安排行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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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过所有他知的方法。冷敷、敷、退的汤药、偏方、甚至是江湖术士送来的符……他什么都试了，可凤鸾的脉象一日比一日弱，却一日比一日顽固，像一匹脱缰的野，任凭他用尽浑解数也拉不回来。

白泽没有异议。

天还没亮，夜得像化不开的墨。院里起了气，沉甸甸地压在人上，往骨里钻。白泽不假他手地给凤鸾换好了衣裳，扶他靠在叠起来的两床棉被上。

凤鸾低垂着，无知无觉，整个人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的布偶。他的脸上虽然还发着，脸却是惊人的惨白，一丝该有的红都没有，嘴灰白，皲裂得不成样，裂的翘起来，有的地方甚至渗了血丝。浑上都透着一沉沉死气，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里一一地失，而他本无力阻止。

龚唯坐在床边，两指搭在凤鸾的脉上久久没有离开，眉心蹙，脸也越来越苍白。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连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外袍上还带着路上的霜。他接到白泽的信便连夜兼程，都跑死了两匹，可当他踏这门槛，看见床上那个几乎已经没有人形的凤鸾时，他还是觉得自己来得太晚了。

白泽觉得自己的脑有片刻的空白，像是被人一打在了，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龚大哥……你的意思是？”

“小泽。”龚唯终于开了，声音比白泽预想的还要沉重，“我们要抓时间了。凤鸾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伸手，轻轻地、小心地扶起凤鸾，让他趴在自己怀里，像是在抱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凤鸾的发散落在他的肩窝里，的额抵着他的脖颈，呼的气息灼烧着他的肤，可那一瞬间白泽莫名觉得安心。至少他还在呼，还活着。

他垂在侧的手攥成一团，指甲掐里犹不自知。一滴、两滴的鲜血顺着指滴落来，落在浅的褥上，像是寒冬腊月里盛开的红梅，目惊心又带着一近乎残忍的。

“我们要即刻带凤鸾前往落日崖。”龚唯抬起来，目光沉定地看着他，“或许真能博得一线生机。”

“好。”白泽哽咽声。

“龚大哥？”白泽站在一旁，看得心焦，几乎是嗫嚅着声。

这几日白泽几乎没有合，一片青黑，嘴裂起，整个人可见地消瘦去。可他不觉得累，他甚至不敢停，因为他自己一停来，凤鸾就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溜走。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也已经快要鸣时分了。

白泽愣住了。

龚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凤鸾的脉上又停留了片刻，拇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让他难以置信的事。白泽看见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那不好的预便像一样涌了上来，几乎要将整个人淹没。

因为时间不等人，他们决定收拾一就走。轻车简从，只拨了一队护卫随行。龚唯的意思是，人多了反而误事，山路难行，车能少一辆是一辆。

“可是……阿鸾他这么虚弱，连稍微抬一都要不上气……”白泽的声音颤抖着，他想说自己并不是不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愿意去相信，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以凤鸾现在的状况，这段路对他来说无异于鬼门关，“那段路并不好走，他……”

“怎么会这样？”

佛这里所有的气都被人刻意驱赶到了躯上，徒留四肢在冰窖里自生自灭。

为此，白泽每日都要拿四个汤婆分别垫在凤鸾的手、脚边，每每换来时，那汤婆凉得跟从雪地里刨来似的，而凤鸾的手脚却依旧没有半分意。